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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空无一人的行政部办公室，锁上门。

整整一个晚上，我没有离开。

我打开电脑，调出公司最正规的劳动合同模板。

然后，我开始工作。

为那新来的一百多个“皇亲国戚”和“幽灵员工”，制定详尽的劳动合同。

姓名、身份证号、职位……朱志的人事档案里有所有人的信息。

我一个个地敲上去。

“企业文化顾问”、“纪律监察员”、“董事长战略发展助理”……每一个听起来都无比荒诞的职位，都被我郑重地写进了合同。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为每份合同都单独起草了一份《薪酬补充协议》。协议的核心只有一条：

“甲方（公司）承诺，乙方（员工）的年度奖金，将纳入公司全体在职员工的年终奖金池。该奖金池总额固定，所有员工（无论职位、司龄、业绩）均享有同等权利，按人头平均分配。此条款为乙方核心薪酬构成的一部分，具有最高法律效力，任何单方面变更或废除，均视为甲方严重违约。”

我把这段话用加粗字体标出。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我要用这份合同，把朱志，和他所有的亲戚，以及我们这些老员工，全都钉死在同一条船上。

一条即将沉没的破船。

凌晨五点，我做完了所有工作。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微亮的天色，没有丝毫困意。

程姐躺在医院里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那句“替我报仇”，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心上。

早上八点半，朱志春风满面地来到公司。

我抱着那摞山一样高的文件，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看了一眼那厚厚的合同，非常满意。“效率不错！”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随便翻了翻，根本没细看里面的条款。

“行，让他们都过来签字吧。”

我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皇亲国戚”们排着队走进办公室。

他们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朱志告诉他们，签了字，就能名正言顺地分钱。

最后，朱志作为甲方代表，在所有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朱志。”

并盖上了鲜红的公司公章。

那一刻，合同即刻生效。

他不知道，他亲手签下的，是这家公司的死亡通知书。

他以为自己是船长，其实，他只是个即将和我一起沉船的陪葬品。

我拿着属于我的那份合同副本，走出了办公室。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毁灭前的、甘美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