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除夕夜，表妹开着一辆炸眼的迈凯伦一个急刹停在老家门前。

周围邻居满脸堆笑地上前恭维：

“老陈家这两个孙女，那真是个顶个儿的出息。”

我妈满面红光，连忙摆手道：“诶，萌萌可比我们家茜茜有本事。”

“茜茜从小就笨的很，除了读死书死用功，旁的啥也不会。”

邻居们听罢，向陈萌投去越发赞许的眼光。

几个资格老的长辈，更是迫不及待推着自家儿子往她跟前凑。

我却心里泛起嘀咕。

陈萌自从毕了业就一直在家啃老，哪来的钱买200多万的迈凯伦？

与我妈目光交汇那刻，我脑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

01

备菜时，我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妈，你跟我爸房子户型挑好没？我给您打那200多万，你可小心收好，大过年的骗子多，您别让人给骗了。”

我妈切菜的手一顿，旋即嗤了一声道：

“行了，你妈我又不是个傻的。”

“满大家子都知道你孝顺能挣钱，给你爹妈买了大房子。你犯不着天天搁这儿明里暗里地给我上眼药，让我记着是享了你的福。”

我赶忙解释：“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之前不是被骗过一次吗？”

“行了！那次是事出有因，上了大学跟掉钱眼儿里了一样。”

“萌萌难得过年来一回，你当表姐的出去陪陪她，别落了姊妹之间的情分。”

客厅里，陈萌本来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见我出来，炫耀似地将车钥匙套在食指转圈圈。

舅舅一把拽下她的车钥匙，假意怪罪道：

“小丫头片子臭显摆什么？跟你姐说过谢谢了吗？”

我心里猛地一揪。

谢我什么？

陈萌不服气地白了我一眼，抢回车钥匙揣进裤兜里。

“凭什么跟她说谢谢？这是姑姑补给我的毕业礼物。”

我妈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身。

我死死地盯住她，质问道：“妈，你哪来的钱给陈萌买车？”

她眼神躲闪，很快又强硬起来：

“你管我哪来的钱！”

“我跟你爸工作这么多年，还不能有点儿积蓄？”

舅舅忙出来打圆场：

“那个…茜茜…当初我知道这事儿后，马上就把你妹骂了一顿。是姐说你来钱快，叫我们放心收着。”

“我以为你知道这个事。这么着，我们家也不稀罕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迈得开，过完年我就让你妹把车过户给你。”

我妈一听不乐意了，把手里的面盆“咣当”一下撂地上。

“过什么户？这车是我送给萌萌的，不可能再收回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跟前，低声埋怨：

“陈茜，你怎么回事，我花我们老两口的钱，还得先跟你商量商量？”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盯着她：“妈，当初是你跟爸说这个老房子不隔音，晚上睡不安稳，我才拼了命的直播，想着……”

我妈狠狠瞪我一眼，嘴里不满地嘟囔道：

“一连两年过年不着家，一回来就搅得大家都不高兴。”

我攥紧拳头，不甘道：“妈，那可是200多万，你知道我为了攒这些钱，熬了多少个通宵吗？”

我妈撇撇嘴：“行了，你以为我是老古董，一点儿不懂网络？”

“你往手机屏幕跟前一站，吹着空调动动嘴皮子，大几十万你就一点儿不遭罪地进口袋里了，还在这儿装穷卖惨。”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目光投向我爸。

希冀他能为我道两句不公，可他却一溜烟儿地钻厕所去了。

“妈，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我妈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

“你表妹上的是明星学校，接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没个拿得出手的车，找工作人家要瞧不起的。”

“你是她表姐，咱们是一家人，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以后我跟你舅走了，表妹有你照顾我们也能放心。”

那我呢？从小到大有谁帮衬过我吗？

明明我才是妈您的女儿啊。

我无力地垂下肩膀，转身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我妈“这么大了还不懂事”的指责。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良久，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赵总，您上次说的有关西欧国家跨境商贸市场开拓的事务，我考虑好了，我去。”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

“小陈啊，这一去就是10年，你想定可不能反悔啊。”

屋里传来餐具碰撞声以及陈萌和我妈的嬉笑声。

我攥紧手机，坚定道：“您放心，绝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