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德国以后,我申请休了十天的年假。
拉斯是个极好的德国男人。
我们很久以前在攀岩的时候认识的。
得知我有定居的打算,他经常拉着我参加各种聚会,
邀请我跟他一起旅游、合伙办青年旅社。
后来,他在我发烧时请假照顾我,加班时给我送宵夜。
我们之间化学反应越来越强烈。
又是一个圣诞夜,外面下了好大的雪。
拉斯邀请我去他家一起度过,结束时天上下起冰雹。
我被迫留在他家过夜。
炉火红灯,气氛氤氲。
他告白,我们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第二日吃完早饭,我正打算出门逛逛,
突然接到公司老板的电话:“陈茜!你出个国连父母都不要了?”
“不是我说你,她们两位老人家都快把我公司门槛踏破了。”
大街上铲雪机的机器声嗡嗡作响,志愿者们推着残雪来回走动。
一个披着红围巾的妇女还有一个戴着黑色猫耳朵的男人,蹲坐在我家门前的台阶上。
离得很远,我看不清她们的脸。
我没有回家,在对面订了一个酒店。
给她们发信息:“我不在家,你们回去吧。”
想想又补充道:“前段时间工作太忙,这两天在国外度假。”
她们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我妈拿过手机打字:“茜茜,我跟你爸这次来不是劝你回去的。我们都想好了,你愿意在德国呆那就留在德国。”
“现在交通也方便了,我跟你爸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我看着窗外冻得直搓手的两人,心里再也泛不起涟漪。
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彻底划清我们之间的界限。
拉上窗帘,我点了一个豪华套餐。
放下荧幕,一边吃一边看电影。
还记得大学毕业那年,我带她们二老去北京旅游。
我妈二话不说叫上陈萌一起来。
中途,陈萌要拍照发朋友圈,嫌住的酒店太差丢面子,
一路上一个好脸色也没给我们。
后来,我妈偷摸把我们住的标间退了,把钱省给陈萌升级了套房。
而我费劲巴拉地打工攒钱,出钱又出力,
最后却只能被迫住在连腿都伸展不开的残破旅舍。
要不是陈萌跟我吵架说漏了嘴,
我至今都以为是酒店老板势利眼,把我们订好的房间让给了出价更高的客户。
想想当初自己嚷嚷着要投诉讨公道的场面,真是滑稽地可笑。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
原以为她们等不着人也就回去了,没想到一连几天她们都按时定点到我门前蹲守。
拉斯的妈妈做了几道中国菜,托他带我尝尝味道。
他一边摆放碗筷,一边用余光试探性地看着我。
“对不起,茜,我刚上来的时候,看到你爸妈冻得嘴唇发紫,就自作主张给她们买了热可可,你不要怪我多管闲事。”
我淡淡笑了下,摇头道:“不会,谢谢你。”
不知者无罪,我们都有善良的权利。
“茜,我刚才问她们为什么不回去,她们说怕你回来之后错过……”
拉斯还想继续说什么,被我夹了口菜堵住嘴巴。
像这样没有希望的等待我也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