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萌的爸妈是生意人。
因为太忙,时常把她送到我爸妈这里照顾。
为了让陈萌有家的归属感,高中三年她们都围着她一个人转。
每次大考完放假,我就站在校门口等啊等,
偶尔下雨,偶尔也下雪。
等到双手生了疮,鞋袜被雪水浸透,也没看见她们来接我。
一次也没有。
陈萌总有理由一直霸占着她们。
不是考试不及格被留家长单独训话,
就是要去看动物表演时间来不及了。
每次她们一家出去完回来,
陈萌都要跟我炫耀爸妈又给她买什么好东西啦。
轮到我要,我妈就说家里条件不好,要我懂事一点。
明明我才是亲生的啊……
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我索性关机听不见不心烦。
可这样下去终归不是个事。
她们见不到我,回去也就罢了。
不回去,闹不好还要去现在的公司寻我。
我不想当被围观的猴子。
晚上下班,我约了两人在餐厅吃饭。
“明年的生活费我提前转给你们。”
“以后没什么事,还是不要来了,怪麻烦的。”
我放下餐叉,利索地打了一笔钱给她们。
“茜茜,我们……”
我妈叫了我一声,欲言又止。
她讨好似地笑道:“茜茜,我跟你爸不是来要钱的,就想看看你。”
我没接话,气氛一时越发尴尬。
她一只手放在大腿上,动作略微有些僵硬。
“吃菜,吃菜,这个有营养。”
她跟我爸一人夹了一块荷包蛋递给我。
我不动声色地移开盘子,平淡道:
“不用了,我鸡蛋过敏。”
“你们人也见到了,就早点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说完,我拎包走人。
我妈赶紧放下筷子,在后面追上我出了饭店。
“茜茜,妈就你这一个女儿,你非得跟我们闹这么僵吗?”
“陈萌她刚进去就查出来怀孕了,男方家大势大,直接让那个孩子意外流掉了,她以后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我停下脚步,回头淡淡地问:“所以呢?关我什么事?”
我妈连忙解释:“茜茜,妈不是心疼她,妈是说她也为她的恶行受到了惩罚,妈前段时间也大病一场做了手术。”
“我们一家人就不能迈过这道坎,朝前看吗?”
我垂下眼皮,拨弄拉斯妈妈替我求的平安手串。
半晌后,抬头与她对视:“妈,我早迈过去了。”
“我现在过的很好,是你们还没过去。”
是你们,在奢求那些早就被你们挥霍殆尽的亲子情。
我妈不愿意相信,自顾自地上前拉住我的手说:“你要是真过去了,怎么会躲着不见我们?还对我这么冷淡,你以前不是这样对妈妈的。”
我挣脱她,后退一步道:“陈萌的下场叫因果报应,跟我遭遇的那些永远都不能扯平。”
“还有,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亲情也是。”
“我小时候没从你们这里得到过,你们现在就也不要来强求我。我工作已经够累了,实在是不擅长演戏。”
“累得慌。”
“茜茜!”
我妈哭着抱住我,死死不撒手。
“是妈的错,是妈的错,你还要妈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推不开她,索性站着不动,以近乎哀求的口吻回道:
“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
“我尽我的赡养义务,图个心安;你们拿你们的生养报酬,我们就这样各取所需,互不打扰,不好吗?”
最后那三个字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我妈似乎被我吓到,手臂终于松了劲道。
我爸上前拽她,哽咽道:“你就别逼孩子了。”
“是我们做父母对不起她,是我们活该遭受这些报应!”
当晚,她们买了最后一班飞机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