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言是圈内最无畏的调查记者。
孤身卧底诈骗团伙,调查贩毒产业链,直面过无数血淋淋的死亡威胁。
可她从不害怕,因为她有陆昭庭。那个权势滔天的男人,是她相伴一生的爱人。
然而向来无所畏惧的她,此刻握着一张薄薄的调查报告不住颤抖。
“辞言,签字。”
姜辞言不敢置信地抬头:
“陆昭庭,你明知道是魏时欢的司机强暴了我妹妹。现在你要我说他们是男女朋友?是情趣?”
“那人只是魏时欢的司机!雇佣关系的司机!”
陆昭庭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哪怕只是她养的一条狗。”
“动了,就是碰了不该碰的。”
姜辞言把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陆昭!……”
“你明知道念安一直把你当榜样,她最佩服你了……”
她死死盯着陆昭庭,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动摇。
可她失败了。
陆昭庭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之后我会送念安出国,给她安排最好的治疗团队。”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姜辞言只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块通红的火炭,五脏六腑燃成一团。
痛得她想剖开自己的胸膛。
两个月前,妹妹念安激动地告诉她:“姐!我试镜上女三了!今后我也能给妈妈出治疗费了!”
然而围读会之后,姜念安衣衫不整地出现在街头。
看着精神崩溃的妹妹,姜辞言恨不得杀了自己。
然而这时,她又被人通知妈妈骨髓配型成功,但对方拒绝捐献。
刚燃起的希望再度破灭。
一边是重病垂危的妈妈,一边是精神失常的妹妹。
姜辞言只觉得自己被活生生撕成两半。
好在,陆昭庭说念安的案子交给他。
姜辞言便全身心投入到妈妈身上。
终于,她用自己的一颗肾,换来了妈妈活下去的机会。
而案子却石沉大海。
姜辞言以为是线索太少,太困难。
直到她亲耳听见陆昭庭吩咐助理,替魏时欢的司机销毁证据。
她试图用自己的账号发声,结果不到三分钟就被封号。
紧接着,关于她们姐妹的谣言四起。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陆昭庭不想影响到魏时欢。
那个叫他小叔的京圈佛女。
“辞言,你要想想岳母,她已经清了骨髓,进了隔离仓。”
“你今天进不了手术室,那家人就会拒绝捐献,岳母就没办法移植。”
陆昭庭从容地将笔放进姜辞言手心。
“移植不了的后果,你知道的。”
姜辞言闭上双眼,泪水淌过苍白的脸颊。
“好,我签。”
捐肾手术终于能够继续。
进入手术室前,姜辞言用最后的力气叫住了陆昭庭。
“陆昭庭,为什么?”
陆昭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时欢,是我亲手养大的玫瑰。”
玫瑰,原来如此。
陆昭庭爱上了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
姜辞言甚至想笑。
笑自己瞎,笑自己蠢。
笑自己所嫁非人。
可麻药起了效果。
她再无力支撑,眼角划过一滴滚烫的泪。
姜辞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七年前的雨夜,她被黑诊所的打手追得走投无路。陆昭庭一把将她拉进车里,帮她解了围。
几天后,她带着攒好的干洗费和礼物去道谢时,才知道他是陆氏掌权人。
陆昭庭没接她的钱,反而按住她的手腕,给她包扎伤口。
不知怎地,姜辞言就将所有委屈全都吐露给了陆昭庭。
“我不觉得你的梦想可笑,它很伟大。”
“这个世界需要你。”
之后,陆昭庭开始追求她。每日下班他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送来的保温盒里永远是她最喜欢的饭菜。
姜辞言躲了起来。
见惯了黑暗,她不觉得陆昭庭是真的喜欢她。
直到暗访化工污染,打手抡着砍刀扑上来,是陆昭庭突然出现,将她护在身下。
她很多年后都记得,血顺着陆昭庭的脸浸透衬衫,他居然在笑:
“这下好了,姜记者要把自己赔给我了。”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被保护的感觉。
而后,他们恋爱了。
她带他吃路边摊,他陪她看流星。
他亲手为她组建团队,帮她实现梦想。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在外修行的魏时欢回国,一切都变了。
她姜辞言,只是个可悲的幌子。
被推出手术室后,姜辞言很快就醒了过来,她按着左腹的纱布,只觉得身体空落落的疼。
姜辞言急切地抓住护士:“护士,我妈妈那边……”
护士的眼神有些闪躲:“姜小姐,您先休息。”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她转身冲向妈妈的病房。
姜辞言气喘吁吁地冲进病房,主治医生歉意地看着她:
“姜小姐,很抱歉。”
“手术已经取消。”
“魏小姐觉得强行改命,有违天伦,将骨髓捐献者送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