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言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

“赵医生,我已经把肾给他们了,他们不能取消!”

她死死抓着医生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们取消了手术,我妈怎么办?!”

赵医生别过脸,不忍看她。

“姜小姐,抱歉。您还是好好陪陪您母亲吧。”

姜辞言整个人都在颤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我还有一颗肾,我还有肝,我什么都给。只要他们救我妈妈……求您了……”

病床上的姜母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她轻声呼唤姜辞言:

“言言……”

“别哭……妈妈不怕死。”

姜辞言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母亲的手背上。

“我只希望你和安安能够幸福。”

姜辞言“噗通”一声跪在病床边,将脸埋进妈妈冰凉的手心里,压抑的哭声化作撕心裂肺的哀嚎:

“妈!”

突然,医院里响起了急促的“999”播报。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有名护士冲了进来。

“赵医生,快!送来了个跳楼的病人,疑似普鲁卡因过敏,很棘手。”

普鲁卡因过敏?和念安一样?

不,不可能。

姜辞言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猛地摇头,试图甩掉这个恐怖的设想。

念安在精神科病房,有专人看守,陆昭庭答应过她。

陆昭庭……

姜辞言疯了一样地冲出病房,腹部刚缝上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瞬间浸透了纱布。

急救室的红灯在视线里摇晃,姜辞言冲到门口,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陆昭庭……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昭庭见姜辞言狼狈的样子一愣,随即皱眉解释道:“辞言,这件事不怪时欢。”

“时欢只不过是去看了她一眼,说了几句话,谁知道念安就突然崩溃了”

他轻轻拍着怀里魏时欢的后背,语气温柔:“时欢别怕,这不怪你。”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走廊。

姜辞言猛地抬手,狠狠扇在魏时欢脸上。

“又是你!你害了念安一次还不够,还来害她第二次!”

魏时欢捂脸垂泪,怨毒一闪而逝。

随即泪眼婆娑地依入陆昭庭怀中:“小叔,你别怪婶婶,她只是关心则乱。”

她抬眼再次看向姜辞言:“念安她犯了淫欲之罪,业障缠身。”

“与其强行留她,婶婶不如多多诵经,助她洗清罪孽,早登极乐才是。”

怒火席卷了姜辞言,烧得她的血都在沸腾。

她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恶毒的人。

她再次抬手,却被陆昭庭牢牢抓住。

突然,抢救室的大门被人打开,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哪位是患者姐姐?去见最后一面吧。”

轰!

姜辞言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狠狠按住腹部的伤口才勉强没有倒下。

手术台上,姜念安见她进来,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血顺着她的口鼻大股大股涌出。

“姐姐,我都知道了……”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妈妈。”

“但我好累。时欢姐说我罪孽深重……我真的不想的……”

“念安,你不要说了。姐姐知道我们念安是好孩子。”

姜辞言扑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想擦掉妹妹脸上的血,可那血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姐姐,念安是个胆小鬼。”

姜念安的眼睛半阖着,原本灵动的瞳孔慢慢涣散。

“照顾好妈妈……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妹妹……”

“滴——”

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不!!念安!”

医护人员将几近崩溃的姜辞言强行拉开。

她瘫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手上的血,眼神空洞。

她的妹妹,她的念安……

死了。

良久,姜辞言猛地推开搀扶她的护士,抓起手术刀冲了出去。

“魏时欢!你还我妹妹!”

可那带着刻骨恨意的一刀,被人拦下。陆昭庭眼神阴鸷,毫不留情地狠狠踹向姜辞言腹部。

姜辞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姜辞言。”

陆昭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谁给你的胆子碰时欢?”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这就是她爱过的人。

姜辞言看着被陆昭庭小心保护起来的魏时欢,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怒火。

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想,她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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