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姜辞言发现自己身边依旧没有别人。
为她换药的护士有些不忍。
“姜小姐,医生已经尽力了,但是你的伤口二次撕裂,只能这样缝。”
姜辞言看着自己腹部狰狞的缝痕,扯出一抹苦笑,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急声问:“我昏迷了几天?”
“三天。”
三天!陆昭庭说的日子!
姜辞言立刻从病床上起身,踉跄着冲出病房,开车冲向冯虎家。
念安,她不能让念安再出事!
a市城乡结合部,冯虎家老屋,浩浩荡荡挤满了围观的人。
“听说是娶了个牌位进门,真不嫌晦气。”
“什么呀,是那女的勾引小虎,没脸见人才自尽的,他老板心善才安排阴婚呢!”
姜辞言目眦欲裂。
这些人,怎么敢这样说念安……
她拎起车上的棒球棍冲进屋子,将仪式用品统统砸烂。
“哪来的小蹄子?你要干什么?啊!”
姜辞言拽住了冯母的衣领:“我妹妹在哪?”
有人想来阻止,被姜辞言通红的双眼吓住。
“我问你,姜念安在哪儿!”
冯母吓得浑身发抖,指了指角落。
姜辞言顺着看去,念安的牌位正泡在一滩散发着臭味的污水里。
她用衣服将牌位擦干,紧紧抱在怀中,眼泪大颗大颗砸落。
“念安,姐姐来了,姐姐带你走!”
姜辞言刚抱着牌位跨出冯家大门,一道素白的身影便拦在了面前。
魏时欢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悲悯又冰冷的神情:“婶婶,你强行将她带走,会断了她的轮回之路。”
陆昭庭也走到了魏时欢的身边。
“姜辞言,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把牌位放回去,不要浪费时欢的心意。”
姜辞言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只觉得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那个曾许诺护她一生的人,如今竟帮着仇人践踏她的妹妹。
她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陆昭庭,你真是个畜生!”
陆昭庭微微蹙眉,朝保镖抬眼。
保镖会意,将姜辞言按在地上,从她的怀里抢回牌位,再次扔到污水里。
“不!陆昭庭,你个畜生,你把念安还给我!”
姜辞言哭得撕心裂肺,所有的委屈、痛苦在这一刻爆发。
凄厉的哭声吓得冯家人不敢再动。
魏时欢却在此刻开口:“小叔,可能是因为婶婶她误了时辰,我心里有些不安。”
“你让人去准备一些火炭,我要在炭火上为念安诵经,以焚烧她的业果。”
陆昭庭闻言却立刻皱眉:“不行!你会受伤的。”
魏时欢却蹙眉摇头:“可不这样,怎么能向神佛证明自己的诚心呢?”
陆昭庭目光一转,落在被保镖压住的姜辞言身上。
“让她来。本来就是给她妹妹做的法事,应该由她承担这份因果。”
姜辞言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昭庭:“我不要!”
魏时欢轻叹一口气,走向了炭火:“还是我来吧,婶婶她身体不好。”
陆昭庭眼神一冷:“把她押过来。”
保镖用力踹在姜辞言膝窝,姜辞言双腿一软,重重跪在炭火上。
“啊!”剧痛穿透四肢百骸。
“婶婶,坚持住,等我念完这段佛经你才能下来。”
魏时欢朗声念着一篇又一篇佛经。
不知过了多久,姜辞言几乎失去了意识时,终于被人拉起来。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有人抱起了念安的牌位,绑起了红线。
拼着最后一口气,姜辞言撞开那人,将牌位重重摔在地上。
一小节灰白的骨头滚落出来。
姜辞言目眦欲裂在,这些人竟然还拿了念安的骨头!
“不行,快拦住她!”
魏时欢慌忙叫人。
姜辞言扑过去,攥着那小节指骨泣不成声。
“念安,别怪姐姐。”
说完,她将指骨塞到自己腹部的伤口中。
“来啊,想抢走念安。”
“就杀了我!”
她身下很快积出了一片血洼。
这样疯狂的模样终于吓退了众人。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了陆昭庭的叹息。
身体被人轻轻抱起。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热体温,她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陆昭庭,你又何苦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