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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吃到一半，冷清了大半年的家族群突然热闹了起来。

【诶呦我才知道咱家甜甜那么孝顺，毕业后月月不落地往家里寄钱，比我单位发工资都准时！】

【可不止寄钱呢，我听说这孩子去年愣是默默攒了三十万给家里付首付换了套电梯房。】

【是！前两天二姐还跟我视频呢，说这辈子都没想到能沾上闺女这么大光。】

【二姐还不让我们把这事往外说，但我觉得这孝顺和出息就得说出来，让小辈们都学着点！】

亲戚们七嘴八舌地夸奖完妹妹后，又不约而同地@了我。

【晴晴啊，你妈养你们那么多年不容易，你工作这么久了，总得给家里出点力吧？】

【对啊晴晴，你妹妹虽然话不多，但事儿办得漂亮，你毕竟是做姐姐的，可得学着点啊！】

我没有回复，只是默默解绑了自动还款。

既然妈妈说寄钱买房的都是我妹妹，那这房贷关我什么事呢？

......

群里的消息还在继续。

而餐桌对面，我妈正笑眯眯地给只顾着低头玩手机的妹妹夹了块红烧排骨。

“妈，”我开口，“群里的消息，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啊？什么群？”

我妈飞快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又很快恢复了正常，皱着眉说：“大过年的看什么手机，好好吃饭！”

“他们说，甜甜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还出了三十万付首付。”

我盯着她，继续说：“甜甜毕业后，好像一直没找到工作吧？她哪来的钱？”

妹妹终于舍得从手机里抬起头，撇了撇嘴，没说话。

我妈尴尬地放下了筷子，解释道：“哎呀，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你妹年纪小脸皮薄，亲戚们老问她工作的事，我就随口编了两句，给她撑撑脸面。”

我笑了，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直直地往下沉。

“我从八岁开始，每天要做好你们的早饭才能去上学，放学回来还要做晚饭。”

“怎么到孙甜甜了，就是二十四岁了年纪还小？”

我不甘心地发问：“妈，我自从毕业找到工作，每个月十五号都准时给你转三千块钱。”

“后来你说爬楼梯膝盖疼，我又想尽一切办法凑了三十万首付给你换成现在这个电梯房。”

“这些钱，怎么就能随口编给别人呢？”

“你妹妹怎么就是别人了？”我妈立刻反驳，“你是姐姐，让着点妹妹怎么了？”

“我说是甜甜出的钱，她脸上有光，我这个当妈的也有面子。”

“再说了，你也有实惠啊，妈心里记着你的好呢！”

记着我的好？

我差点笑出声。”

记着我的好，就是把我的一切付出，都张冠李戴到另一个女儿头上？

孙甜甜撇撇嘴，重新拿起手机，懒洋洋地开口。

“妈，别跟她说那么多了，我姐就是看见我好心里不平衡，非得斤斤计较一下。”

“我计较？”喉咙里哽得发疼，“妈，那是我的钱！是我加班加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你的钱怎么了？”孙甜甜不屑地白了我一眼，“姐，你既然把钱打给妈了，那就是妈的钱。”

“妈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想说是谁出的就是谁出的。”

“而且我在家当全职女儿照顾妈，这不也是工作吗？妈用我的工资付首付有什么问题？”

她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她刚在家族群发的可爱表情包。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简直就要气笑了：“你照顾妈？”

“我回来这几天你哪天不是睡到中午，家务一样不会，连自己的内衣都要妈给你手洗。”

“到底是谁照顾谁？！”

“孙晴晴！”我妈猛地拍了下桌子，“大过年的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是不是？！”

“你妹妹至少天天在家陪我，你呢？一年回来几次？就知道寄钱寄钱，一句关心都没有！”

“我为什么不常回来你不知道吗？”我努力控制着声音不发颤。

“我每次回来，你就让我做这做那。甜甜能躺着玩手机，我得蹲着擦地板，甜甜要吃切好的水果，我就是那个切水鬼的人。”

“可即使我任劳任怨地当你们家的免费保姆，你也只会每次催我回去上班给你赚钱！”

“你的意思这是怪我了？”我妈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我。

“反正我告诉你，这事就这样了，你要是敢出去乱说让我和你妹丢人，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胸口那个直直往下沉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