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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久久不说话，我妈猛地站起身，伸手抓起桌上的空碗就向我扔来。

“瞪什么瞪？！孙晴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瓷碗擦着我的额角飞过去，撞在墙上摔得粉碎。

额角传来尖锐的刺痛，我伸手一摸，指尖染上鲜红。

孙甜甜啊的一声捂住嘴。

我妈也愣了一下，但下一秒，那股虚张声势的怒气又顶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活该！这就是你跟长辈顶嘴的下场！”

“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我死好算计我这套房子是不是？我告诉你孙晴晴，没门！这家里里外外，以后都是甜甜的！”

她转身拉起孙甜甜：“走，妈带你买新衣服去。大过年的，不跟晦气的人待一起！”

孙甜甜立刻笑靥如花，抓起椅背上的羽绒服就套。

临出门前，她还回头看了我一眼，假惺惺地说。

“姐，你要是没事就把碗筷收拾一下吧，我和妈估计得逛挺晚。”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看着一桌残羹冷炙和满地的碎瓷片。

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和着额头的鲜血一起流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改签了今晚返程的车票。

然后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所谓的家。

我坐在候车室的时候，家族群的消息又已经99+。

点开，全是对孙甜甜的赞美，和对我的旁敲侧击。

我一条都没回。

只是默默解绑了那张用来还房贷的银行卡的自动还款。

既然我妈说，买房的钱是孙甜甜出的，家里的东西以后也都是孙甜甜的。

那这房贷，又关我什么事呢？

手机传来震动。

我接起来后，听筒里传来我妈气急败坏的声音。

“孙晴晴！让你收拾碗筷你收拾到哪儿去了？一桌子碗筷动都没动！”

“你是死人还是没长手，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当千金大小姐等人伺候的？！”

“妈，”我打断她，“你不是说孙甜甜最孝顺了吗，那碗筷让她收拾不就好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新的骂声：“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妈！我让你干点活怎么了！”

“不怎么。”我说，“只是以后，这些活都让孝顺女儿干吧。”

“我不孝，我不配。”

“你！”我妈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气结了一瞬，随即更爆烈的怒火传来。

“反了你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立刻给我滚回来把碗洗了！不然我……”

我没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乎就在下一秒，沉寂了片刻的家族群，再次炸了。

我妈用长语音疯狂刷着屏，随便点开一条，就是她带着哭腔的控诉。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好女儿，年夜饭摔碗砸筷子，骂她妹妹还顶撞我。”

“说她两句，她竟然直接摔门走了！大过年的留下一堆烂摊子！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亲戚们的消息迅速跟上：

【小时候看着还挺乖的，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也太不像话了！】

【@晴晴，快给你妈道歉！大过年的像什么样子！】

【还是甜甜好，晴晴你真的太让人寒心了。】

一条接一条，全部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轻而易举地审判着我。

我冷漠地看着我妈继续添油加醋地扮演受害者，看着亲戚们一边倒地附和、指责、教育。

然后点开相册，找到那些下意识备份好的截图。

我没有任何文字解释。

只是将这些截图，原图，发送到了那个沸反盈天的家族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