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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启动的时候，三舅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晴晴，舅妈刚才说话冲了，你别往心里去。你妈她……唉。”

“那房子，月供真是你在还？”

“以前是。”我回复，“以后不是了。”

三舅妈叹了口气。

“你妈刚才私聊我，骂了你半天，说你是白眼狼，要和你断绝关系。”

“但说来说去都是些车轱辘话，什么你是姐姐应该让着妹妹，什么就这点事非要闹大……”

“三舅妈，”我打断她，“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吗？”

“不是她把我赚的钱说成是孙甜甜的。”

“而是我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一次也没有，在外人面前承认过我的好。”

我颤抖着声音。

“孙甜甜考个了专科，她摆了三桌酒。我在重本拿国家奖学金，她只会想方设法把那钱要走。”

“孙甜甜给她买条十几块的围巾，她能在亲戚面前说半年。我给她换了电梯房，她却连我的名字都不想提起。”

然后，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舅妈，麻烦您转告我妈，不需要她提出断绝关系。我和她之间，从她把我的一切安在孙甜甜头上，用碗砸破我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断了。”

“还有，请您提醒她，买房合同上是我妈的名字，贷款人也是她，我之前只是绑了我的卡在代还。”

“现在卡解绑了，银行会直接联系她。她还不上，房子会被法拍。但那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妈……估计还没意识到这个。”三舅妈苦笑。

“她可能还以为只是你不高兴，吓唬她，最后还是会兜底。”

“那就让她等着银行的催收电话吧。”我说。

“舅妈，以前每次寒心，我总会给自己找借口。我想着她是我妈，她不容易，她只是更疼妹妹……”

“但这次，没有了。那碗砸过来的时候，真的，我死心了。”

三舅妈长叹一声，没再劝。

“舅妈，还有最后几句话，辛苦你帮我转达给我妈。”

“告诉她，那三十万，还有每个月三千的赡养费，就当是我买断这二十多年母女情分的钱。”

“从此以后，她生老病死，富贵贫穷，都与我孙晴晴再无瓜葛。”

“让她，和她心爱的小女儿，好自为之。”

挂断电话后，我退出了群聊。

又把我妈和孙甜甜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拖进了黑名单。

我原以为他们至少能消停一段时间。

可不到两天功夫，我就收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孙晴晴，你够狠。你以为你不管房子，不管妈，就能跑得掉？】

【你说，要是我告诉所有人，你拿着爸当年那笔赔偿金给自己买了好处，却把妈和妹妹赶出家门，大家会怎么看你？】

是孙甜甜。

她用了一个新号码。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