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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生了第四胎，又是个妹妹。

当晚，她偷拍了我抱着妹妹的照片，用我手机发了朋友圈。

“我的女儿，玫瑰。”

第二天，我的微信炸了。

男朋友质疑我给他戴绿帽子要分手。

老板因为我身体原因拒绝了升职请求。

只有爸妈一直联络的媒婆乐呵呵给我发来喜讯：“小宁啊，姨这有个男的，四十多岁，就喜欢你这种能生养的。”

妈妈窝在病床上，一脸委屈。

“我得送给你爸留个后啊，又是个闺女说出去多丢人啊！”

“你还年轻多个女儿不正好，妈也还年轻，再养养肯定能拼个儿子出来，到时候你就有弟弟了，说出去你脸上也有光啊！”

我崩溃发疯，一气之下，从住院楼一跃而下。

再睁眼，我回到了八个月前的春节假期。

妈妈跟我说：“前两天去体检了，要是结果好的话再要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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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的肚子。

那里已经有个一个半月大的胚胎。

她却还瞒着我，嘴里嗑着花生瓜子，偶尔用眼神瞥我，乐呵呵地笑：“你觉得怎么样啊大宝，再给你生个小孩闹闹你。”

两个妹妹正趴在地毯上，为了看动画片争抢遥控器，尖叫声刺破了天。

爸爸正闷头在开放式厨房里炖着鸡汤。

没有人管两个妹妹已经互相薅起了头发。

我冷着脸起身，把两个妹妹分开，给她们钱让二人出门买零食，上辈子我也是这样，把她们弄出去后，开始哀劝爸妈，就算体检结果好，也别再生了。

那时，妈妈顿了顿，眼泪掉了出来。

她说：“你那男友又生不了，妈妈这不是怕你以后老了没人伺候，等爸妈都死了，这个孩子以后还能照顾你。”

我天真地以为妈妈是为我考虑。

五十多岁的人还要为我拼命走一趟鬼门关。

爸爸闻声从厨房出来，说：“你妈妈是为你好，快哄哄她。”

双重夹击之下，我的思绪里只剩感动和愧疚，一点脑子都没了。

后来，假期结束，我回去工作。

半个月后，爸妈打来电话，说是怀孕了。

我惊讶至极，没想到老两口这么能干。

我忙于工作，但高档补品，营养品，钱，一样不少往家里送。

直到七个月后，我签了个大单子，领导赏识我，许给我分区经理的职位，年薪翻五倍。

男朋友的爸妈也终于接受我，送了我一辆车，答应等婚后给我一套市区价值几个亿的别墅。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爸爸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你妈要生了，赶快回来！”

高龄产妇，又是早产儿。

我担心妈妈安危，一路闯了几个红灯。

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爸爸正在病房外抽烟，护士医生轮番劝他，他张口就骂：“当初不是你说是个男孩的吗？！怎么又是个没把的！”

他扬起手，就要打人，被保安一把抱住拖了出去，一路上嘴里骂骂咧咧，要告医院欺骗老百姓。

女医生气的脸通红：“明明是他自己指着B超上孩子的手非得那是他儿子的小鸡，我纠正他他还不理我。”

护卫围成一圈劝她消气。

我走近，安慰一番后，才问我妈情况怎么样了，孩子早产需要注意什么。

医生看着我，说：“母女平安，孩子没早产，你妈之前还问过我，她这身体能不能再生一个，我的建议是不能再生了，你也多劝劝她。”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

原来春节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他们合起伙来骗我。

离得远了，我还能听到护士们的笑声。

“那么大岁数还想拼儿子。”

“重男轻女呗，真是你不生有的是人生。”

如今我已经清醒过来。

知道她只是想拼个儿子出来。

而不是所谓地等我老了照顾我。

我坐了回去，想起她那句给我生个孩子闹闹，冷笑出声，说：“我不用你一大把年纪给我生小孩。”

这话一出，妈妈不乐意了，说：“我哪里年纪大了。”

爸爸在厨房里帮腔，脸上堆着笑：“你妈还年轻着了，再生两都不是问题。”

听到这话，妈妈脸发红，说：“你别在闺女面前胡说八道，再生一个都得要我半条病。”

我说：“你也知道再生一个得要你半条命。”

上辈子，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气血亏空，死气沉沉，却还想着再拼一个儿子出来。

想起她那副模样，我的语气不自觉冲了起来，“那你还生！生出来干嘛？给谁养？！”

妈妈一愣，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大的火气。

她皱着眉头：“你发什么毛病啊？”

爸爸也走了出来，冷着脸瞪我：“徐佳宁，你这什么态度？跟你妈吼上了？知道孝顺两个字怎么写吗，白供你上大学了。”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你妈为了生你刨腹产挨了一刀。

为了给你凑学费你爸我到处拉下脸皮借钱。

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就不生你了。

初听时还会觉得心痛，甚至为此多次躲在被窝里哭泣，现在我已经麻木了。

爸爸着急了：“你这什么眼神？”

妈妈拉着要来揍我的爸爸，同时拼命给我使眼色让我服软。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统一起来对付我。

从前就是这样，逼我下夜班回来累得要死还要给她们的孩子冲奶粉换尿布。

明明孩子就在她们床边哭喊，却还是猛敲我的房门叫我起来哄孩子。

后来我忍不了，换个工作，搬了家，也因此结识了我的男朋友。

他先天不育，因此对我也没什么要求，大方慷慨，唯一不能忍受的事便是出轨。

那个朋友圈，无异于狠狠抽他的脸。

我得了个名义上的女儿，却为此失去了钱，爱情，工作。

我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要么分裂二人打掉孩子。

就算打不掉我也得想办法保全自己。

我站身来，几乎跟爸爸平视，说：“不是你妈你不心疼，我妈万一生孩子死了怎么办？”

妈妈一惊，把我拉回来坐下，拍着我的手，笑：“我的好闺女啊，怎么可能，妈生了你们姐妹三人不也没事。”

我转头盯着她，脸色阴沉，说：“你忘了生盼儿的时候，难产大出血，你在ICU里昏迷半个月才醒过来，差点人就没了。”

盼儿是我的三妹。

我的二妹叫徐瑶儿。

二人之间只差两岁。

妈妈似乎真忘了，捂着嘴笑：“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再生一个肯定没事。”

我转过头诈她：“你这么笃定没事，不会肚子里已经有了，是来试探我的态度吧？”

“怎么可能？”妈妈说着，下意识摸肚子，“我试探你干嘛，又不是给你养，就算有了也肯定是我和你爸养啊。”

我直白警告：“最好没有，我是不会给你们养孩子。”

妈妈笑：“肯定不给你养啊。”

爸爸骂：“给你养干嘛？把我儿子养死吗？”

妈妈瞪了他一眼，说：“说什么呢，锅要糊了。”

爸爸连忙跑回了厨房，喊道：“把你妹妹叫回来吃饭了！”

一顿饭，食不吃味。

晚饭过后，爸爸把两个妹妹赶到了我的屋里。

他说：“明天亲戚都要来，把你妹妹那屋收拾一下给亲戚住，你们三感情好挤一挤。”

两个妹妹站在门边，怯生生喊：“姐姐。”

二人平白很能闹，我都宠着，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打扰我休息。

我叹了口气，还是招呼她们过来。

二人躲在被子里，问了我和上辈子一样的问题：“姐姐，为什么班里有同学嘲笑我和妹妹的名字？”

徐盼儿，徐瑶儿。

我摸摸她们的头，问：“你们不喜欢吗？”

她们一同摇头，说：“不喜欢这个儿字。”

我笑了笑，说：“等以后，姐姐带你们改名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