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大扫除,我翻出老公淘汰的iPad,充好电准备给明天来拜年的侄子玩。
刚连上WiFi,屏幕弹出一条物流推送:【您购买的男童拜年服已签收。】
地址是江城,收件人写着:【爱妻(白)】。
我点开联系卖家,看到了聊天记录。
他特意叮嘱客服:【老板,麻烦把贺卡手写一下,字迹工整些:儿子,这是爸爸送你的新年礼物,爸爸忙完就回去陪你贴对联。】
十年婚姻,我为不孕愧疚至今。
他却抱着我说:【老婆,我们丁克,有你就够了。】
我点开历史订单,看到了五年前的孕妇DHA,三年前的婴儿车,一年前的乐高积木。
而三年前,我正躺在医院,做第十次试管,痛得死去活来。
手机响起,屏幕跳出他的消息:【老婆,医院临时有重症研讨会,今年春节全员备勤,回不去了。】
我的十年自责,原来是成全了他的一家三口。
我截图所有证据,买了去他另一个家的机票。
顾行舟,你用我卖祖宅的钱养外室,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荣华富贵是怎么没的。
......
手里攥着登机牌,广播正催促登机。
我把iPad里的证据备份三份,塞进包的最底层。
“您购买的儿童电动跑车已签收。”
飞机起飞。
侄子明天注定等不到他的姑姑和那台iPad了。
我闭上眼。
为给他生孩子,我喝了无数中药。
为支持他开医院,我卖掉沈家祖宅,资金全进了医院的公账。
当时,顾行舟跪在沈家牌位前发誓。
他说:“南乔,这辈子我负天负地绝不负你。”
三个小时的飞行,我滴水未进。
落地江城,我按照物流信息上的地址,打车直奔滨江别墅区。
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
“大过年的,去那走亲戚?”
我冷笑一声。
“不是走亲戚,是去讨债。”
到了别墅区门口,保安拦住了我。
我报出具体的门牌号,谎称是顾院长请来的家政。
这栋别墅,顾行舟是通过做假账,挪用医院资金偷偷买下的。
我绕过正门,凭记忆找到花园入口。
花园里有白山茶。
透过落地窗,顾行舟穿着居家服,腰间系着我买的围裙。
他手里举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在玩“举高高”。
“飞咯!儿子飞高高咯!”
他的笑声传了出来。
一个女人端着果盘走过来。
她穿着真丝睡衣。
白薇,顾行舟的行政助理。
白薇叉起一块哈密瓜,递到顾行舟嘴边。
顾行舟张嘴含住,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还是你有本事,把儿子教得这么好。”
白薇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靠在他怀里。
“那当然,我不像某些人,占着位置不做事。”
顾行舟手在白薇腰间摩挲。
“提那个扫兴的干什么?一只生不出蛋的瘟鸡。”
“要不是看在沈家还有点信托基金没弄到手,我早把她踢了。”
我为了他,身体早就垮了,激素导致我一度发胖浮肿。
他说:“老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心肝宝贝。”
脚边正好有一块装修剩下的砖。
我弯腰捡起,砖面磨着我的掌心。
我把砖头砸了出去。
“哗啦!”钢化玻璃碎裂。
屋内的欢声笑语被尖叫声取代。
顾行舟回头,手里还护着那个私生子。
他看到了站在破碎落地窗外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