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窈是京城内明媚洒脱第一人。
最大最乱的赌场她疯玩一整夜,攀岩从不系安全线,甚至为了一颗深海珍珠,她孤身一人潜入万丈深渊。
没有人想得到,她最后竟因家族联姻被嫁给了仅有一面之缘的肖景裴,这个出了名的老古董。
做事从来说一不二,却甘愿为了文窈打破自己的规矩。
因文窈赖床,他便将肖家早起二十几年的家规撕烂,文窈喜欢极限运动,他就亲手为她打造了一座攀岩之地。
结婚整整三年,肖景裴对文窈可谓是宠溺无边,可是无论怎么样,她都挑不起他的一丝波动。
文窈以为,他是爱她的。
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绪罢了。
直到她在医院撞见肖景裴哭着求他的秘书——叶舒。
他嗓音哽咽。
“阿舒,好好接受治疗好吗?”
叶舒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憔悴,可表现出来的样子却不是她平日里见到的冷漠疏离。
她流下两行清泪,语气带着埋怨。
“景裴,我活不久了,你连最后一个心愿也不能满足我吗?!”
肖景裴面色闪过一丝犹豫,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他便应答下来。
文窈站在原地,脚底犹如被钉子狠狠订在地上,动弹不得,她从来没有在肖景裴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有心疼、不忍。
那些她祈求了无数次的动容,在这一刻出现了,只不过不是对着她。
文窈不自觉咬紧下唇,力道渐渐增大,直至流出鲜血她都未曾察觉。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张口想要打断他们之间的氛围,却没想到叶舒先开口了。
“文姐姐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她嗓音柔和亲切,任谁见了不说一句,和蔼善良?
可文窈分明看到了她眼中明晃晃的挑衅。
肖景裴闻言刹时慌忙回头,望见的就是,文窈不可置信地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牵着叶舒的手。
这是肖景裴第一次见文窈哭,他下意识便松开了叶舒的手,想要上前跟她解释。
叶舒却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去。
肖景裴一下子就顿住了脚步,他眉眼微不可察的蹙了起来。
“窈窈,我和阿舒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先回家,我回去再跟你解释好吗?”
他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放低,但文窈不愿意,她握紧掌心,硬撑着即将倒下的身体走近二人。
肖景裴见她靠近,眉头更加紧皱,甚至将叶舒护在自己身后,似乎是生怕她会伤害叶舒。
她的内心倏然泛起一股巨大的刺痛,痛得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窈窈,你冷静点。”
“阿舒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不管她。”
文窈见状,笑出了声。
可明明是在笑,眼角的泪却如何也止不住,她声音近乎发颤。
“所以,你要答应给她一场婚礼?”
她全都听到了。
肖景裴脸上划过不自然,他潜意识里想要抬手替文窈抹去眼泪。
但文窈却退后了,这样的举动令肖景裴内心涌起一股烦躁。
“她是我恩人,如果不是因为救了我阿舒不会只剩下一年时间,你别闹了。”
文窈的泪水还在不断溢出,她却没有丝毫犹豫,用着颤抖的声线,一字一句。
“肖景裴,我们离婚吧。”
肖景裴瞳孔蓦然放大,连带着声音也增大了。
“文窈,就因为我要报答她?所以你要跟我离婚?”
他以为她不知道,但其实就在刚刚,文窈的手机里已经发来了一段视频。
是肖景裴和叶舒在办公室热吻的视频。
文窈看着他激动的情绪,胸口愈加疼痛,但她却倔强的抬起头,直视肖景裴的目光。
“要我把你和她接吻的视频给你看吗?”
“你报答她报答到需要口齿纠缠的地步?”
肖景裴神情难得的泛起慌意,他不顾叶舒的拉扯,上前牵住文窈的手。
“不是那样的…窈窈。”
文窈头一次甩开了肖景裴主动伸来的手,尽管心脏发出剧烈的疼痛,她也毅然决然开口。
“离婚。”
让文窈没想到的是,肖景裴几乎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不可能!我不会同意的!”
见他还想上前,文窈顶着满眼的泪水,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她前半生积攒的傲气,不允许她再在不爱自己的人面前流泪了。
肖景裴根本不想放她走,在即将踏出第一步时,身后的叶舒猛然咳嗽不止,他顾不了那么多了,连忙照顾身后人。
而文窈出了医院门口后,仿佛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般,她靠着墙壁,捂着疼痛不止的胸口,大口呼吸。
她没有让自己停留太久,转而坐上了出租车。
只不过方向却是与家相反的。
——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