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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养裴若瑶第十年,她亲生父母找上门。
听说,是河东裴氏,礼部侍郎裴怀义。
我正想说咱们母女真投缘,连被家人找回的时机都一样。
裴若瑶却甩开了我的手,忙着攀附生母,语气中不乏对我的鄙夷。
“阿母,安氏粗鄙,浑身上下一股猪味,更常年沾染血腥,甚为不祥。”
“如今女儿得陛下赐婚,即将嫁太子为妃,断不能有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养母,若您和阿爹要报答,就对外称她是我乳母吧。”
我笑了,杀猪怎么了?
都是靠本事养活自己,有什么可羞耻的。
我若有所思看着她,最后劝了一句。
“若瑶,太子妃还没当上就抛弃养母,你可想清楚了......”
裴若瑶睨了我一眼,下意识用帕子掩着鼻。
“荒唐,陛下赐我为太子妃,那是看在我阿父阿母的面上,是我们河东裴氏的颜面,难不成,还是靠你这个杀猪妇?”
可她口中的杀猪妇,也要回自己的金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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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风风光光接回裴若瑶,裴家今日排场很大。
许是以为裴若瑶和我当了十年的母女,终归会对我有感情。
裴母见我第一眼便眼神不善,没想到裴若瑶如此上道,一见面便一口一个阿母叫得亲热,更与我撇清了干系。
她打量着我为了庆祝裴若瑶找到自己的家人特地换的新衣裳,眼中闪过鄙夷。
“若瑶,好歹安氏也养育你十年,话莫要说得这般难听。”
“你瞧,她今日还特地换了新衣裳呢,你方才的那些话,想是让她伤心了。”
丫鬟瞥了眼我身上的衣裳,谄媚地看向裴母。
“夫人出身高贵,自然不懂这种底层民妇的心思,她呀是瞧着咱们大小姐要回府了,想腆着脸跟大小姐一同去侍郎府享福。”
“奴婢可见多了这种没脸没皮的人,好在咱们大小姐拎得清,若真把这种人奉为上宾,咱们侍郎府可就成了京中的笑柄。”
她顿了顿,继续道:
“安氏,这衣裳想来也是你珍藏的,可放在我们府上,下人穿得都比你这身好,让我们家大小姐奉你为母,你也不嫌害臊?”
说着,她突然薅走我发间的银簪,只看了一眼便随意丢在一旁。
“都什么年头了,还戴根已经褪色发黑的簪子,真寒酸。”
我瞳孔一缩,紧张地拾起簪子攥在手心,却引来一阵哄笑。
“瞧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根破银簪也当个宝,真是丢大小姐的脸。”
“依我看啊,咱们大小姐在这种贫民窟里长大,没被这寒酸的养母教得小家子气,真是实属不易。”
裴若瑶笑容一僵,不悦地看着我。
从我手中抢过簪子一脚踩弯。
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若瑶,你是知道这个簪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的,怎么能帮着她们欺辱你的养母......”
裴若瑶漫不经心扔了锭银子到我脚边。
“我知道啊,不就是你那素未谋面的母亲给你留下的唯一信物吗?”
“这么多年你都没找到她,或许她早就死了,就算能找到,能留给你这种破银簪的也不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夫人。”
“这锭银子够你买一百根这样的簪子了,就当是我最后孝敬给你的。”
我颤抖着手捡起银簪,她们不知道,银簪虽然不值钱,却是我那贵为太后的母亲放在我襁褓之中的。
母亲幼时家贫,入宫参选时戴的就是这根银簪。
后逢战乱,母亲在荒郊野外生下我,为保我性命,命人将我送走。
没想到出了差错,我不知去向。
三十年后,才寻到我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