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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太子走到我身边,朝我行了个晚辈礼。
“皇祖母见姑母久久未归,特遣我来接姑母回宫。”
我亲自把太子扶了起来,欣赏着裴家人那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倒是比戏班子演的戏还精彩。
裴侍郎一阵后怕,冷汗直流,拽着裴若瑶母女俩在我面前跪下。
“长公主殿下,内子与小女不知您的身份,对您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回想起那日对我的欺辱,裴母吓得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只一个劲地磕头。
裴若瑶却是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之脸上充满了懊悔。
她显然想起了那日我故意停在裴府门口,送她一锭银锭的事,脸色差得不得了。
见我神色平静,她咬了咬牙,抱着我的腿不放。
“阿母,是瑶儿错了,瑶儿不该为了讨好自己亲生爹娘对您恶言相向......”
“十年来,我和您一起受尽了外人的白眼,我被人嘲是没人要的孤女,您被人嘲是命硬克夫的杀猪女,好不容易有一个能让我摆脱这一次的机会,我不能不把握住。”
“阿母...您能理解我的是不是?”
我沉默了片刻,把一早就备好的及笄礼拿了出来。
一支小小的金簪,躺在锦盒里。
或许在达官贵人眼中,这金簪拿来赏人都嫌磕碜,却是我费心攒了多年的钱才买下的。
我拿出金簪,为裴若瑶簪上。
“还记得吗?三年前我送你去学堂,你说学堂有位姑娘,虽然年纪比你还小些,家中却很阔绰,为她置办了不少金器。”
“那时你很羡慕,说如果将来你及笄的时候,能收到一支金簪,会很高兴。”
“如今,你或许已经看不上了,但我既答应了你,就会做到,也算是全了我们母女情分,日后你便好自为之吧。”
“你的这声‘阿母’我当不起。”
这些年的精心养育,我也只当是喂了狗。
所有人面面相觑,疑惑地看着我和裴若瑶。
“长公主殿下看着挺真诚的啊,但裴家可是一口咬定裴若瑶的养母是个贪得无厌的妇人,这是怎么回事?”
裴母心一惊,正想搪塞过去却被太子堵住了话。
“本太子也想问问裴家,姑母十年来对裴小姐视若己出,为何你们要反咬一口,往姑母身上泼脏水?”
“东市的小摊贩和街坊均可证明,姑母多年来呕心沥血卖猪肉,却从来没有让裴小姐干过半点活,甚至为了送裴小姐去学堂,晚上还挑灯刺绣,替旁人浆洗衣物。”
“我想,即便是亲生爹娘也不过如此吧。还是说...你们裴家嫌弃她是杀猪妇,觉得她丢人,才做出这种忘恩负义之事?”
“听闻当日你们还逼姑母入府为婢,说要让她刷恭桶,真是好大的胆子。”
裴母羞得满脸通红,可太子面前,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悻悻地低下头。
“原来是这样,那也太无耻了,裴府家财万贯,难道会养不起一个妇人?”
“十年养育之恩,他们裴家居然让人家入府当婢女,真是太过分了,也难怪长公主心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