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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侍郎原先还不知道裴若瑶母女做了这么不体面的事情，如今被太子提起，又在这么多同僚面前丢了脸，一张老脸羞得通红。

“蠢妇！我让你接若瑶回来，好生安置若瑶的养母，你就是这么安置的？”

“我裴府不缺钱，你便是送些银两也不至于闹到今日这般难堪的地步，看来我当年将你扶正真是错误的选择，依旧改不了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裴夫人表情僵硬，尴尬地笑着，却比哭还难看。

也难怪，被人恭恭敬敬喊了五年的夫人，她早已忘了当初为妾时的卑微。

如今被自己的夫君当众揭了伤疤，自然不好过。

我也隐约听宫人说起过她的过往。

裴夫人是庶女，出身又不高，虽也是官宦之女，亲爹却只是个五品小官。

否则也不会把女儿嫁给旁人为妾。

五年前裴侍郎的原配夫人去世，这才把妾扶正。

“长公主殿下，是妾身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的身份，可若瑶是您教养了十年的孩子，这份母女之情岂是说舍弃就可以舍弃的。”

“还请您原谅若瑶，她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讨好我这个生母，没有恶意的。”

裴侍郎也笑着打圆场。

“是啊殿下，若瑶还小，许是见到亲生母亲太激动了，才没顾虑到您的感受，就让她随您一同入宫，在太后面前请个罪。”

裴若瑶希冀地看着我，我却觉得很现实。

若我不是长公主，他们的态度岂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如今苦苦挽留，不过是觉得我有利用价值，想让裴若瑶顶着长公主养女的名号，保住和太子的婚事罢了。

我冷冷瞥了裴若瑶一眼，“不必了，母后喜清静，想必不喜见到外人。”

裴家人愣在原地，尴尬地目送我和太子离开。

用晚膳时，太后看出我的落寞，放下了筷子。

“素云可是还在为裴若瑶的事伤心？”

“是她先翻脸无情辜负了你的疼爱，若你膝下寂寞，阿母便让他们送几位千金入宫，你挑个投缘的收为养女养在身边？”

我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母后，我只是感慨人性凉薄罢了。”

“裴若瑶不知我的身份，亲生父亲又是正二品大官，刚准备接她回去又得到陛下的赐婚，自然喜不自胜，忙着巴结她阿父阿母也是人之常情。”

“今日我之所以去，也是想做个彻底的了结。”

太后握着我的手，“好孩子，阿母已经和你弟弟商量过了，等下月初，便为你修剪公主府。”

“这几十年来欠你的，阿母都会补偿给你。”

“若你有意想寻个夫婿，阿母也会为你安排。”

我皱了皱眉，跪在太后面前。

“请母后收回成命，儿臣不需要什么公主府，亦不想再嫁。”

“此前，我虽有将我视如己出的养父母，可所嫁非人，好不容易熬到他意外去世，世道却议论我克夫。”

“为了谋生，我只能抛头露面做生意，可就连这样也会被非议一个女子不该出来抛头露面。”

“后来我收养若瑶，他们说我痴傻，要收养就该干脆收养个男孩，将来也好尽孝。”

“女子在这世间受到的恶意太多了，多到做什么世人都觉得是错的。”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儿臣只想为天下女子求个恩典，让女子也能和男子一样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不受他人非议。”

“若母后要补偿儿臣，就用建公主府的钱在全国办女学吧，女子有了学识，才能有安身立命的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