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我主动要小叔梁俨兼祧两房,

可照族规,需在清明节祭祖时请大师摸骨。

唯有摸出孕骨,圆房生子后,才算兼祧。

我长跪佛前诵经茹素,只求摸出孕骨。

可连续五年大师都说我不孕。

我也从受人敬重的梁氏孀妇,沦落成世人耻笑一心求欢的荡妇。

走在街上,人人唾骂我不知羞耻。

他们说连续五年摸不出孕骨,是对我不忠的惩罚。

直到第六年清明前夕。

我听见梁俨亲口对大师说,

“辛苦大师,今年菡芙仍旧无孕骨。”

面对大师质疑,他漫不经心:

“灵儿出身青楼,身子弱难怀孕,不想菡芙先生下儿子。”

“反正菡芙顶着荡妇的名头也要与我圆房。”

“等灵儿平安产子,明年定如她所愿。”

我心如死灰。

既然如此,那这孩子换个人生就是。

况且宫里那位,比他更像那人。

.....

我藏在梁俨书房外的廊柱后面。

手中经卷捏的变形。

这是我跪在佛前不眠不休抄写七天七夜,又请高僧开光在佛前供奉过的。

只想在今天第六次摸骨时,求佛祖保佑摸出孕骨。

可梁俨的话,却将我的心撕扯成碎片。

他那句“反正菡芙顶着荡妇的名头也一心嫁我”,在耳边不停回响。

我神色木然,看着大师远去的背影。

原来这五年来,大师一直摸不出孕骨,不是佛祖不佑我。

而是梁俨不想与我圆房生子。

挺着孕肚的江灵儿走进来,娇声唤梁俨。

梁俨快步走出来,一脸紧张姿势笨拙的搀扶她。

换来江灵儿娇嗔:

“哪里就走不动路了...”

我痴痴的望着。

梁俨很像他。

就连紧张搀扶人的动作都一样。

每次扶我时,我总觉得,他回来了。

可亲眼看见梁俨吻她时。

我的心却锥扎般痛。

梁俨十分轻柔,眼中深情缱绻。

可梁俨却从未这般看过我。

这般眼神,我只在他眼中看过。

梁俨和他,终究不像。

“俨郎,陈菡芙知道我先生儿子,会怎么样?”江灵儿娇俏笑问。

梁俨轻轻刮她鼻子,

“她不孕,你生的不也叫她娘?”

江灵儿诧异,“你就不怕她生气,不嫁你了?”

梁俨嗤笑,“宁愿被人骂荡妇也要求着我圆房,她舍得?”

本是初夏,风都是热的。

我却如坠冰窟。

往事如潮水,瞬间没顶。

第一年大师说我不孕,人们说我不甘守寡,该沉猪笼。

梁俨面色铁青,他怒驳:菡芙贞洁无双,是他要兼祧两房。

第二年大师说我不孕,梁俨轻轻为我拭泪,说定能摸出孕骨,多久他都等得!

第五年,我长跪佛前抄写经书,膝盖与手指严重变形。

夜里疼的无法安睡。

可那时梁俨是如何说的?

他说菡芙,心诚则灵。

大师既然摸不出孕骨,定是你的心还不够虔诚。

我谨记他的话。

我走火入魔一般,顶着世人眼中“荡妇”的名头,日日长跪佛前。

只求佛祖看我心诚的份上,让我摸出孕骨。

可现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骗局。

他怜惜江灵儿出身青楼,为她一句“不想菡芙先生下儿子”,就将我蒙在鼓里五年。

让我名声扫地,被世人不耻。

梁俨笃定我离不开他。

哪怕我被人日日嘲讽是荡妇也要先圆房生子嫁他。

梁俨果然不是他。

他活着时将我捧在手心百般呵护,从不舍得让我受半点委屈。

我的心彻底死了。

回到院中。

我取出满满一匣子信。

最上面一封墨香扑鼻,字迹笔走龙蛇,急急写就。

字里行间满是思念,道不尽的风流意气。

玉玺印记鲜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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