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俨面色灰败,神情呆滞。
铺天盖地的嘲讽谩骂声中,他的尊严被击的粉碎。
身周都是指指点点。
更有甚者,还对他吐口水。
梁俨强撑着爬起来,想要挽回颜面。
他红着眼眶嘶吼质问:
“就算大师被我收买又怎样?”
“摸孕骨作假,又怎样?”
“可陈菡芙她爱我!”
“为了求我圆房,这六年里,她日日求神拜佛诵经茹素...”
“她顶着荡妇的名声,也要嫁的人——”
“是我梁俨!”
他神情癫狂,猛然扑上前拽住马缰绳。
仰头望我。
眼神狂热。
“菡芙...”
“你是爱我的。”
“是不是?”
四目相对。
我静静看他,眼神怜悯。
他仿佛被我眼神刺伤,忍不住后退。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眼神伤感怀念。
梁俨瞬间僵住,脸色惨白。
他看懂了。
我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我的眼神,他十分熟悉。
往日,我常常这么看他。
那时的他,十分自得却又倨傲。
“就算你这么深情看我也没用。”
“还是要摸出孕骨,我才能与你圆房,娶你为妻。”
回忆现实交织,我终是收回目光。
“你错了。”
“我爱的,从来都不是你。”
他转头看着众人,疯了一般。
似哭又似笑。
“你不爱我?”
“那你爱谁?”
他喃喃自语般,转头眼神乞求看我。
“我爱的,是你的兄长。”
“梁渊。”
我的亡夫。
那个举世无双,风采照人的状元郎。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世上再没有这般好的人。
也再不会有人爱我如斯。
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而梁俨,不过是个拙劣的赝品。
梁俨眼底猩红,眼中泪不受控般滑落。
“陈菡芙....你说谎!”
“你明明爱我爱的无法自拔!”
“明明是你要兼祧两房!”
“明明是你要与我圆房....生子...”
他仿佛无力支撑般,整个人颓废跪倒在地。
却又苦苦昂头看我,眼神希冀。
乞求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我神色淡漠看他。
心里如一潭死水,再无半点涟漪。
“梁俨,你以为我爱你爱到无法自拔?”
“你以为我主动兼祧两房是为你?”
“你以为我要与你圆房,是爱你?”
我目光描绘着他与亡夫相似的脸。
“我不过是看你与你兄长有几分像。”
“想要生个孩子,为他延续血脉,供奉香火而已。”
梁俨眼中的光瞬间湮灭。
他失声痛哭。
宋胤驱马离开。
梁俨跌跌撞撞追上来,
在身后绝望如野兽般嘶吼:
“陈菡芙,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我头也不回,声音坚定:
“从未。”
身后传来梁俨凄惨叫声,追逐脚步声。
“陈菡芙,你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