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仅剩一块钱的时候,女儿发了高烧。
走投无路的我只能翻出十年前那枚金牌去金店做抵押。
可老板只看了一眼,就随手丢在地上,指着电视机里正在直播的颁奖仪式,嗤笑道:
“就你这瘸了一条腿的残废,还敢说自己是滑雪大赛的冠军?糊弄谁呢!”
“假的就是假的,就算镶上真金也比不过人家沈清竹手里的一块铜牌!”
我没说话,放下怀里的女儿。
弯腰去捡那枚曾是我毕生荣光的金牌。
一只矜贵的手却先我一步,将它拾了起来。
“我买了。”
在看清了来人的瞬间,我感激的神情僵在了脸上。
前夫江誉正用手指摩挲着金牌上我的名字。
“谢谢……”
我攥紧衣角,脸颊发烫。
他却勾了勾唇:
“别误会,清竹想要一枚定制婚戒,缺了点金子。”
“把你这枚作弊得来的金牌融了,刚刚好。”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伸手向他讨要那救命钱。
他却看向生病的女儿,声音低沉地问道:
“你女儿?多大了?”
……
江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金牌。
“想清楚再说。”
“答案决定这枚金牌到底价值多少。”
八年前,我怀了他的孩子。
要是成功生下来,今年该七岁了。
我咬着唇。
“六岁,不是你的。”
他偏头一笑。
我恍惚想起八年前离婚那天,他歇斯底里的疯癫模样。
如今的他,平静得可怕,我早就看不懂了。
“宋云澜,你还真贱,刚打掉我们的孩子,就怀了别人的野种。”
“怎么?当初背叛我拿了那五百万,不够养小崽种的?”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女儿无力地倒在我怀里。
“妈妈,我想回家……”
我抱住女儿,眼眶发红,对着江誉乞求。
“江誉,求求你了,多少钱都可以。”
他眼底闪过一丝怔愣,从西装领口处掏出一张黑卡扔给我。
“五百万,买这小畜生一条命。”
和卡一起扔到地上的,是一张制作精美的结婚请柬。
上面印着的新郎江誉,新娘沈清竹。
一个是和我恩爱十年的竹马前夫,一个是我同母异父的乖乖女妹妹。
讽刺极了。
我却没有资格去质疑两人的关系。
“代价是三天后,来参加我和清竹的婚礼。”
江誉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俯身掐住我的下巴。
“别想着拿钱跑路。”
我避开他的手,弯腰拾起两张卡,抱着女儿就往门外冲。
背后传来江誉低沉的呢喃声。
“宋云澜,我们至死方休……”
我的眼泪在江誉看不到的地方才敢滑落。
就如我曾经所遭受的痛苦只敢在江誉的背后独自吞咽。
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跑到诊所,给女儿挂了输液。
看到诊费单上消费五十元,我莫名松了口气。
只要洗一天盘子就能还上了。
我掏出江誉给的那张黑卡,捏在指尖。
只要折下去,是不是就真的能一刀两断了?
我用力一折,卡身却没断。
江誉,我们之间是不是也像这张卡一样,折了弯了却还要连着?
我苦笑着摇摇头,把卡塞进口袋里。
算了,反正也用不上了,等小小出院了,就连着请柬一块还给他好了。
“妈妈……”
小小的声音虚弱地响起。
我连忙握住她细瘦的小手:
“怎么了,小小?”
她烧得通红的脸上有些困惑:
“妈妈为什么要骗叔叔,小小明明七岁了……”
我的眼眶发酸。
“对不起,妈妈不该教你撒谎。睡吧,睡醒我们回家。”
下一秒,她的小手突然从我掌心滑落,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医生!救命!救命啊!”
我的尖叫声充斥整个输液室。
整整三个小时,急救室的灯才灭掉。
我扶着墙站起来,充满希冀的眼神望向医生。
“抢救得及时,暂时没有大碍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我直接瘫坐在地上。
直到护士递过来一张清缴单。
“一共六千,麻烦您去前台结一下。”
六千块,三天怎么还得清?
我掏出口袋里折弯的黑卡,忽然笑了。
江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不管我怎么躲,最后还是得回到你身边?
我攥紧了那张卡。
突然,一串我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