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发你了,限你十分钟赶过来。”

我掏出兜里的一块钱,上了公交。

头靠在窗上,不禁想起过往的种种。

爸爸死后,我跟着改嫁的妈妈来到沈家,很快有了妹妹沈清竹。

当妈妈不再爱我,我能做的就是继承她的梦想成为滑雪冠军。

只是我获得第一枚金牌时,妈妈为了没考上大学的妹妹到处奔波,烦躁得砸掉我的金牌。

那时,帮我把尊严拾起来的人是江誉。

他甚至放弃江氏继承人的身份,成为我的教练,始终陪在我身边。

后来,这枚金牌也成了我们的爱情见证。

结婚的第三年,我怀孕了,离大满贯也只差最后一场比赛。

但却意外摔下滑坡,断了左腿,昏迷不醒。

药检结果表明,我在赛前被注射了大量兴奋剂,导致哮喘发作。

注射药剂的人是被妈妈强行塞进来的队医沈清竹。

可最后认罪的,是我。

吱——

到了。

我下了车。

推开门,满屋的婚纱白得刺眼。

女人转过身。

那张布满细纹的脸和我有几分相似。

是我八年未见的母亲。

“过来。”

她对我招了招手,像在唤一条狗。

“马上清竹就要和江誉结婚了,她刚拿冠军,忙得很,你来帮她试试婚纱。”

我站在原地没动。

“周女士,我也很忙,我女儿生病,我还要照顾她。”

她置若罔闻。

“我一向对你要求不高,别挑到和你当年一样的就行。免得清竹看了晦气。”

我笑了一声:

“你手里这条就挺像的。”

她眼神闪过错愕,像是没想到我会反驳,但又很快恢复温和的模样。

“也是,这件太老气了,配不上清竹。”

她随手扯下一件婚纱,拽着我的胳膊往试衣间走。

帘子刚拉上,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火辣辣的疼。

但远不及八年前的那巴掌疼。

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断了左腿,被终身禁赛。

舆论把我压得喘不过气。

她没有安慰。

只递过来一张断绝关系证明。

“只要你承认是你为了成绩私自注射,清竹什么都不知道,我会给你五百万疗养费。”

“反正你的腿已经断了,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帮清竹顶罪。”

我誓死不从。

她一巴掌扇过来,我嘴角渗出血。

“你做不到的大满贯,以后清竹可以替你做到,我不准毁了你妹妹的前途!”

“还有,清竹想要江誉做她的教练。你离了,成全你妹妹。你不离,肚子里的孩子就别要了。”

从小高压训练的我很难怀孕。

这个孩子是我成为母亲的唯一希望。

后来江誉跪着求我别离婚。

我没看他。

还笑着说,当初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得到更好的成绩,至于孩子,早就被我注射的兴奋剂流掉了。

江誉心死如灰地走了。

至此,我除了小小,一无所有。

如今,面对这个长相和我相似却抢走我一切的女人,我不禁恍神。

“可妈妈,我也是你的女儿啊……”

她掐住我的脖子。

“我只有清竹一个女儿!要是你敢告诉江誉真相,拆散清竹的幸福,你女儿也别想好过!”

我喘不上气,眼神涣散。

“我不会告诉江誉的……”

她刚松开手。

我背后的帘子被猛地拉开。

后脖颈染上一片灼热的呼吸。

我没敢回头。

但在面前的镜子里,我被迫对上江誉阴鸷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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