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花盆从天而降,砸在我脚边,碎了一地。
我吓得腿软,楼上女人冲下来,抱住我连声道歉。
邻居王阿姨闻讯赶来,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人没事就好,小姑娘家家的,大度点,别为难人家。」
我看着她,笑了,因为昨天下午,我刚看到她老公慌里慌张地从楼上那女人的家里跑出来。
......
1.
我低头看着离我脚尖不到三厘米的惨状,后怕得心脏狂跳。
楼上冲下来的女人叫林菲,长着一张清秀无辜的脸,此刻更是梨花带雨,抓着我的胳膊抖个不停。
「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了,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她哭得我见犹怜,我还没开口,居委会的王月娥就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
她一来就抢占了道德高地,拉开林菲护在身后,像护着自家崽子的老母鸡。
「哎呦,云舒,吓着了吧?我看看,没伤着就好,人没事就是万幸。」
王月娥拍着我的手,力道不小。
「小林也不是故意的,你看她都吓成什么样了。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住不容易,你就大度点,别为难她了。」
「再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远亲不如近邻嘛。」
我听着她句句在理的劝告,差点就信了。
如果昨天下午,我没看到她老公刘叔,做贼似的从林菲家溜出来的话。
刘叔那件背后印着「钓鱼协会」四个大字的土味冲锋衣,在这栋楼里,是独一份的风景线。
我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
「王阿姨说的是,我没那么小气。」
王月娥脸上立刻露出「孺子可教」的满意神色。
林菲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我。
我蹲下身,假装查看地上的碎片,手指却捻起了一小块混在泥里的东西。
一个被水浸湿的烟头。
牌子是刘叔最爱抽的那个,十几块一包,味道呛人。
他每次在楼道里抽,我都得绕着走。
我把烟头攥进手心,站起身,笑容更甜了。
「不过王阿姨,这盆栽要是再往左偏三厘米,今天咱们可就不是站在这聊天了。」
「可能得去太平间里见了。」
王月娥的笑僵在脸上。
林菲的脸「刷」一下白了。
我把手里的烟头,慢悠悠地递到王月娥眼前。
「而且阿姨你看,这花盆里怎么还有烟头啊?林菲姐看着也不像是抽烟的人。」
我特意加重了「林菲姐」三个字。
王月娥的视线像被钉子钉在了那个烟头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