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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后，那边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挂断的时候，一个沙哑又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云舒吗？」

我愣了一下，这个声音，我毫无印象。

「你哪位？」

「我是王月娥的儿子，我叫……李浩。」

王月娥。

这个名字，像一颗被丢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我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海面。

「有事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我妈她，上个月走了。」

李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悲伤。

我沉默了。

对于王月娥的死，我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难过。

她就像我生命里一个已经翻篇的章节，章节里的主人公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

这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走之前，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李浩继续说，「她说，她不恨你，她只恨自己。」

「她说，是她自己把福气都作没了。」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离婚后，她查出了癌症，晚期。那笔卖房子的钱，全都花在了治疗上，但还是没能留住她的命。」

「我爸……他，一次都没来看过她。林菲也早就没影了。」

「最后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我。」

「云舒，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妈对不起你。」

「我代替她，正式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句迟来的道歉，并没有在我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

「都过去了。」我说。

「我打电话给你，不是想求你原谅。」

李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把她葬在了城东的墓园。她生前总说，她对不起你，想跟你道个歉。」

「我想，如果……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

「我不会去的。」

我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李浩，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往前看。」

「你和你母亲，都不需要我的原谅。你们需要的是，和自己和解。」

「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说完，没有再等他回答，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