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是宗门不可攀折的雪莲,她对所有人都冷若冰霜。
唯独对我温柔备至。
可新来的外门小师弟,总是笨拙地在她面前示好。
同门都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直到我们在秘境遭遇兽潮,妖兽的爪子拍向小师弟。
师姐竟然燃烧本源去挡。
她修为险些废尽,却还死死护着小师弟:
“只要你没事,怎样都好……”
我拿着救命的丹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回到宗门,她甚至无法下床。
却还冷着脸对我说:
“他心思单纯,不是故意连累我。”
“你别为难他,我不想欠他。”
我扔掉手里的极品灵髓。
“不送了,这少主之位我也不要了。”
既然你们情比金坚。
那我这个碍眼的,主动成全。
......
我刚办妥退出主峰的手实。
大师姐顾清雪便迎面向我走来。
瞧见桌上的离山令,她微微一愣:
“怎么不等我一同下山历练?”
我反应了一瞬,才想起半年前我们约好了新的秘境之行。
可惜,我这手令不是去历练的。
我收起桌上的宣纸,轻轻摇头。
她见状自若一笑,安抚道:
“我没想推脱,这不是孤寒的道基还没稳固吗。”
“等他彻底伤愈,我们再一同出去散心,可好?”
小师弟叶孤寒半年前被妖兽袭击,顾清雪为了护他燃烧了本源,如今还需调理。
“不必了,顾清雪,我离山与你无关。”
顾清雪眼底的笑意瞬间消散:
“萧若尘,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说过了,我只是不想欠他的因果。”
“你偏要等了半年,等我痊愈了才领离山令,不就是专门做给我看的?”
我的心中突然一阵钝痛。
她以为我还在争风吃醋。
但其实在她为了叶孤寒舍命挡劫的那个夜晚,我就递交了去往外门的申牒。
主峰的逐级审批需要半年,落在她眼里,倒成了的把柄。
也怪我,过去十年太卑微,给了她太多毫无底线的偏爱。
“我只是不想让他因我丧命,并非故意让你难堪。”
“你却因为嫉妒……”
顾清雪哄人的语气,又变回了平素的冰冷:
“对我冷落了足足半年,让孤寒在宗门极其尴尬,甚至让我沦为弟子间的笑柄。”
“我需要给你一点惩戒。”
顾清雪死死盯着我,指尖掐诀,冷漠地传音给外门执事:
“陈长老,把萧若尘的父亲从藏兵阁贬去洗髓池做苦力。”
我呼吸一滞,心中骤沉。
传音符里,陈长老声音犹豫:
“首席,萧老哥在藏兵阁驻守了十年,就这么贬过去,怕是不合宗规吧?”
“况且他毕竟是萧若尘的……”
顾清雪毫不留情地打断:
“我是师尊首席大弟子,按我说的办,立刻。”
不过三息,传音玉简便亮了起来,是我父亲的信息:
“若尘,你是不是惹大师姐不高兴了?”
下一秒,这道神识便被匆忙抹去。
我死死攥紧拳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她,指甲嵌进肉里。
十年前我家遭逢大难,是顾清雪的师尊收留我父子,给了父亲一官半职。
可更早之前,宗门落难时,是我父亲散尽家财,求请各派护住了主峰。
顾清雪此举,是将两家最后的恩情彻底撕碎。
我强忍着滔天怒意,冷声质问:
“顾清雪,你做这种事,就不怕师尊他老人家寒心吗!”
她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施舍:
“怕什么,左右少不了他一口饭吃,你若肯入赘我顾家,我自会养着你们。”
我心下一片冰凉。
她明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旁人骂我是她身边的一条哈巴狗。
顾清雪仿佛瞧不见我的绝望。
她轻声道:
“别闹了,瞧着真凶。”
她的语气轻松如常,仿佛叶孤寒从未出现过的从前。
那时我们之间毫无嫌隙,她也曾倚在树下,认真规划我们的大典。
偶尔展露的小女儿娇态,与旁人眼中那个高岭之花判若两人。
可现在,已经有另一个人触碰过她的温柔了。
我冷漠地偏过头,她的手顿在半空。
“萧若尘。”
顾清雪不怒反笑,像是瞧见了什么有趣的玩物:
“你知不知道,你如今生闷气的模样……”
“与孤寒刚入宗门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