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骄女的耐性,到这里便是极限。

她要如何报复我的忤逆,我并无所谓。

然而翌日回到主峰偏殿,眼前的一幕却让我浑身发冷。

我的卧房被砸得稀烂,珍藏的灵草被践踏在泥泞里。

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内门弟子,指点声不绝于耳。

“萧若尘真是认不清尊卑,师姐的人他也敢打。”

“师姐放话了,谁若敢帮他,便是与主峰为敌。”

“他平日孤僻,除了师姐哪有交好,这下该沦为丧家之犬了。”

指关节被我捏得一阵发白。

十年前我流落至此,曾被门中恶仆百般作践。

是她一剑斩断那些恶仆的狗腿,将我护在羽翼之下。

如今,她却亲手重现了这场噩梦,只为警告我。

何其讽刺。

正当我准备动用灵力驱散围观者。

叶孤寒却带着一众戒律堂的弟子,狞笑着闯了进来。

“萧若尘,师姐有令,赐你一桩天大的机缘。”

不容我反抗,三名金丹期的高手瞬间将我死死压制在原地。

我拼尽全力,也只能一拳震碎最前面那人的护体灵光。

叶孤寒踱步到我跟前,催动留影石,一片光幕在我眼前炸开。

看清画面中人的刹那,我瞳孔骤缩。

“住手!”

画面里,是我那在藏兵阁当差的年迈老父亲。

他正御剑运送宗门兵刃,中途却被阵法强行拦截。

几个蒙面的魔修一拥而上,粗暴地将他按倒在斩仙台上。

叶孤寒欣赏着我近乎撕裂的眼神,玩味笑道:

“我不过是在师姐面前咳了点血,说下巴还疼着。”

“她便亲手撤掉了你父亲身上的护身剑气,说要给你长个记性。”

就在这时,顾清雪一袭白衣,踩着飞剑缓缓降落。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温柔注视他的侧脸:

“如何,这消气之法,你可还喜欢?”

“顾清雪!”

我目眦欲裂,喉咙里溢出低吼。

她终于转过头看我,眸光如万年冰山:

“你在谢师宴上废他下巴,就是在折我的面子。”

“你父亲不过是断一条仙根,而孤寒失去的,可是身为真传的尊严。”

师弟得意一笑,对着留影石那头残忍吐字:

“废了他。”

“不——!”

我一把夺过留影石,可画面里的动作并未停止。

那冰冷的斩神刀,裹挟着煞气,生生劈进了我父亲的脊椎。

仙根断裂,修为尽散,老人家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留影石。

我气血翻涌,险些瘫软在地。

顾清雪上前一步,嫌弃地扶住我的胳膊,语气轻飘:

“至于这般作态?不过是断了仙根,命还留着。”

心口的疼,比当年雷劫降临还要痛上万倍。

父亲为了不让我受委屈,在藏兵阁忍气吞声十年。

我以为留在这里,至少能护他一世周全。

可原来,她不爱的时候,过往的恩情皆可沦为诛心的武器。

无尽的恨意瞬间将我的理智吞噬。

我暴起一脚,将那得意的叶孤寒踹翻在地。

趁所有人未及反应,我劈手夺过身旁弟子腰间的玄铁棍。

然后狠狠砸碎了叶孤寒的右腿!

嫌这不够,我双眼猩红,玄铁棍化作无数残影,反复砸向他的膝盖。

血肉模糊,骨屑四溅,周围的戒律堂弟子吓得连退数步。

顾清雪脸色大变,身形一闪,竟用自己的仙体死死挡在师弟身前。

“砰!”

重重的一棍结结实实砸在了顾清雪的肩胛骨上,传来一声闷哼。

我握着铁棍的手不断颤抖。

当年强敌环伺,我用脊背替她挡下致命一击。

现在,她却用同样的姿态,将那个罪魁祸首护在怀里。

叶孤寒从背后紧紧环住她,哭喊道:

“师姐,你怎么能为我犯险!”

顾清雪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没有理会师弟,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萧若尘,现在你气顺了吗?”

我死死拎着铁棍,对她的荒谬感到一阵恶心。

“若你气消了,便立下天道誓言,以后不得再找孤寒的麻烦。”

她擦掉血迹,眼中满是施舍:

“我不希望你余生带着恨意修行,那会滋生心魔。”

师弟躺在地上,怨毒地盯着我的双腿。

“顾清雪,断人仙根的是他,我只是废他一条腿,你居然叫我算了?”

她眉头紧蹙,满脸的不可理喻:

“我说了,你父亲断仙根,只是为了平息你昨日犯下的恶果。”

“这并不是你今日肆意残害同门的理由!”

我怒极反笑,心头一片冰冷。

既然讲不通大道理,那便用手里的铁棍来清算。

我粗暴地将她掀翻在地,玄铁棍撕裂空气,带着滔天雷怒,直冲师弟的天灵盖砸去。

今日不让你们血债血偿,我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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