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新婚夜那晚,我被蒙着脸送进新房,却不知身旁的丈夫早已换了个人。

枕边本该是梅家排行老三、唯一一个有希望考上大学的梅商,却变成了他的小儿麻痹哥哥梅农。

第二天,梅商气我勾引他哥,扛着行李一路北上,再也没回来过。

后来听说他功成名就,一路仕途风光无限。

而我却声名狼籍,只能被迫和他的残疾哥哥苟活在乡下。

六十年后,满头白发的梅商带着夫人子女回家省亲。

女人一身名贵旗袍,暗中打量我。

他们的孩子更是故意绕到我面前挡我的路,光明正大地对我翻着白眼。

唯有梅商,趁四下无人时向我道歉。

“玉兰,当初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其实当年我去提亲,本就是为你和我大哥提的,他们怕你不同意,才让我……”

我眼前一黑。

他们离开后,我郁郁而终。

再睁眼,我回到了梅商提着礼上门相看提亲的那天。

我握紧拳头,看都没看他。

“我不嫁。”

……

我妈背上拍了我一把。

“臭丫头,说什么呢?小梅可是十里八乡第一个大学生,将来指不定多有出息呢!”

“要不是他妈怕他忙于学业不回来,也不至于赶紧给他定亲好拴住他,你这是捡了大便宜!”

我妈还上一副笑脸,看向梅商。

“好女婿,你刚才说的那些礼……”

梅商不动声色,勾了勾嘴角。

“只要玉兰妹妹肯嫁,这礼结婚当天我家自会双手奉上。”

“阿……娘,我一定会对他好的。”

我抬头看向梅商。

他少年有成,玉树临风。

明明是十八九的年纪,与人交往却熟稔的像个大人。

在我妈的咄咄逼问下,依旧稳如泰山。

怨不得。

这样的人,骗了我一辈子,也害我自责了一辈子。

我当真以为,那晚是我被蒙着脸,走错了屋子。

我扯着我妈的袖子。

“妈,我才十七,我不嫁。”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

“放心,小梅心疼你年纪小,只要你跟他定下,先把婚礼办了,等你成人那日,你们再做那事。”

她靠近我耳侧,低声道。

“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弟弟呢!他虽然才十岁,但娶妻也是迟早的事儿,有了梅商家的礼钱,我们可以原封不动的拿去娶别人家的女儿,这诚意足够了!”

我面无表情。

梅商毕竟是大学生,吃了我的闭门羹,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猛然起身。

“阿姨,既然玉兰妹妹不愿意,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就伸向了地上放着的厚厚一堆礼,目光瞥向了门口的老黄牛。

对我们种地的农民来说,黄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妈赶紧上前挡开他的手。

“开什么玩笑呢小梅,玉兰毕竟是女孩子,一时害羞不敢答应,娘一定给你好好劝劝她。”

“这样,给我一个月,等你高考完再来,保证你把她领回家!”

梅商这才满意的起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我妈反手就给了我一记耳光。

她一改先前在梅商面前的和蔼,对我怒目而视。

“宁玉兰,你怎么这么自私!”

“你弟弟还等着你的彩礼钱娶亲呐,你就敢替自己做主了?“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不是大姐嫁出去省下的礼留给下面兄弟姊妹用的?“

”你有没有点良心!你就这么回报我们的养育之恩的吗?”

我定定看着她唾沫横飞的样子。

上辈子也是这样。

为了报她口中的养育之恩,我想也没想就把自己嫁给了梅商。

本以为是从一个牢笼里挣脱出来,没想到却掉进了另一个深渊。

因为梅商那个小儿麻痹的哥哥。

他们一家给我做局,生生耽误了我六十年光阴。

十年间,我为梅家开枝散叶生了七个孩子。

最后却在村里落得一个“水性杨花”“荡妇”“不如梅商结发妻”的称呼。

指甲陷入掌心。

我抬头看了眼我妈。

淡淡开口。

“你的养育之恩我会想办法报。”

“但让我嫁人,尤其是嫁给梅商,除非我死。”

我妈脸色铁青。

“啪”的一声。

又一个耳光甩过来。

但这次,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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