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颤。
这声音我既陌生又熟悉。
新婚夜第二天,他对我怒目而视。
“我从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人!你趁我喝醉,半夜跑到我哥的房间里,跟他同床共枕!”
“宁玉兰,我要跟你离婚!你不配进我家的门!”
我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跳河寻死被救。
他打来电话。
“娘,我已经跟宁玉兰毫无关系,她不用做这些事让我可怜她。”
“她只有两条路,要么离开梅家被浸猪笼,要么做我哥哥的续弦,以后我只拿她当嫂子看。”
“再有她的消息,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我八十岁那年他回来省亲,柴房里他盯着我开口。
“玉兰,是我们家耽误了你,是我对不起你……”
我回头看他。
“梅商,你少胡说八道!”
梅商从阴影里走出,三两步跨到我面前,面上带了点讥笑。
“我胡说八道?”
“我马上高考,晚上紧张的睡不着,本来想去找王老师讨论讨论题目,没想到却看到你从他住处鬼鬼祟祟的跑出来。”
“宁玉兰,你挺有本事的,没想到你一钓,就钓了个老师。”
“真够不要脸的。”
我不动声色的将教案塞进怀里藏起。
“论不要脸,谁能比的过你家?”
“你口口声声只要我嫁进你家,那提亲的东西就都能给我妈。”
“正好这儿没人,我倒要问问你,你要的是到底我嫁给你,还是嫁进你家?”
梅商脸色剧变,竟然有些尴尬。
"嫁给我不就是嫁进我家吗?"
“宁玉兰,明明是你犯错,还被我抓了个现行,你有什么好质问我的?”
我没忍住,冷笑出声。
“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你心里有数就行。”
“正好,我跟你把话说清楚,无论是你还是你家,我都不会嫁的,我有我自己路,我有我自己的梦想!”
梅商一愣,开怀大笑。
“梦想?你搞笑呢。”
“你们女人,能干点的去那一亩三分地干活、帮忙添点家用,不能干的做做饭、生生孩子任务就完成了,能有什么梦想?”
“宁玉兰,你连学都没上过,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谬论?你是疯了?”
我自知跟梅商没有一点共同语言,也完全不想跟他再有什么接触。
我拔腿就走,头都没回。
“那你就当我疯了吧。”
梅商赶了两步,单手钳着我的肩膀把我掰正,一字一句道。
“宁玉兰,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爸妈选定的人,高考前,我定去向你妈提亲把你娶进门,你等着。”
他掉头就走。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他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赶在天亮之前,我跑回了家,重新勾上了门口的锁,躲在仓房角落里啃起了英语资料。
这些字母对我来说真的好难。
我甚至都分不清总共到底有24个,还是26个。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仓房。
我妈隔着破个大洞的窗户喊我的名字。
“玉兰,想通了就能出来吃饭了,不然,我可真会把你关到出嫁那天。”
我没吭声,只是向窗户扔了个石块,差点砸到她的脸。
夜里,我再度赶到王老师家。
这次他小心翼翼的拉开门,将我带进了家,给了我水和食物,还教我做题。
一整夜,王老师都在教我英语和数学。
其他文科内容我前世有经验,几乎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就算打不了高分,及格也勉勉强强。
唯有这两门。
我本身就对数字和字母不敏感,再加上那些似是而非的超难题目。
跟着王老师学了一周,我愈发想打退堂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