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是痛快了。
但转眼,我就被恼羞成怒的妈妈关进了仓房。
她站在门口叉着腰怒骂。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总之过段时间,你必须让我给梅家一个像样的交代!你要是不嫁,那我就抬着你的尸体去嫁!”
她一手领着少不更事的弟弟,一边气鼓鼓的进了家,随手摔上了门。
我被关在暗不见天日的仓房,又渴又饿。
又怕自己万一睡着,被我妈抬进梅家。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盯着自己为了保持清醒,早已被扣的血肉模糊的双手,心尖猛的一颤。
既然我是重生来的。
那上辈子梅商的机缘,我怎么就不能用?
他既然上的了大学,我怎么就上不了?
如果去北京上大学的人是我,如果功成名就的人是我……
我喜出过望。
当下也不觉得饿和困了。
深夜。
我捡起地上的铁棍,顺着门缝的方向小心翼翼的将挂在门上的锁挑开。
“啪嗒”一声,铁锁落地,大门敞开。
房里漆黑一片,甚至还传来我妈的打呼声。
我就这么隐在月色里,推开门跑了出去。
……
按照记忆里的方向。
我气喘吁吁铆足了劲向东跑,一路都不敢停,一直跑到村尾那户人家。
他是我们村唯一一个教书老师。
自然,也是梅商的老师。
我整个身体软趴趴的倚在门上,敲着门大喊。
“王老师,王老师——”
屋里的灯突然亮了。
一个披着外套的人影赶了出来。
大门被拉开的时候,我重心不稳,直直向前倒去。
老师把我捞了起来,皱眉看我。
“你是谁家的?我怎么不认识你?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找我有什么事?”
我不管不顾,跪在地上向他磕头。
“老师,我是前村宁家的大女儿,我叫宁玉兰,我娘逼我嫁人,可我不愿,我想上学,我也想考大学……”
头骨跟水泥地磕的邦邦有声。
只几下,我就感觉额头濡湿一片。
听了我的话。
王老师神情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学校里的女孩,从没有一个主动说自己要考大学的。”
“大家都被同化了,她们按部就班,到头来还是为了嫁人做准备。”
“宁玉兰,你起来。”
我双眼通红,连滚带爬的起来。
他看着我。
“你不去学校,必定是家里不让你去。”
“每晚等你家人睡了后,你来我这儿,等一月后的高考,我一定让你有机会参加。”
“但是很苦,你能受得了吗?”
我鼻间一酸。
再苦,能有我上辈子嫁给小儿麻痹的梅农、被人家戳着脊梁骨骂了一辈子苦吗?
我定定看着他,再度下跪磕头。
“我愿意。”
王望江转头进屋,拿出一份教案塞给我。
“我明天去提交高考报名,会登记上你的名字。”
“但是这一个月,你要学别人三年的东西,为了你的将来,你一定要加油。”
如果对前世的宁玉兰来说,难度无异于登天。
可这辈子不同。
我虽然没有学过系统知识,但耳濡目染了六十年,亲手供出过四个大学生,他们学了什么,我也多少知道点。
趁着夜色,我抱紧怀里的英语资料,扎猛子就往家里跑。
刚拐过下一个转角,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说为什么不愿意嫁到我家,原来你有喜欢的人了?”
“宁玉兰,你深夜私会同村异性,真是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