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动分开两条道。
戴着眼镜骑车而来的王望江气喘吁吁,丢下手里的自行车拔腿往我这边跑。
梅商反唇讥笑。
“王老师?你这是……”
王望江脸色铁青。
“梅商,亏你还跟我上了三年学,怎么能视人命如草芥!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浸猪笼的把戏?”
作为村里唯一的老师,村民们很是敬重。
不少人都不愿意让王望江淌这趟浑水。
【王老师,你不懂,按照我们村里的规矩,未婚先孕是这样的!】
【王老师,你可千万别被宁玉兰这张脸骗了!她不愿意嫁给梅商,就是因为怀了外面野男人的孩子!】
【她都给人家生过一个了,人家嫌弃她生的是个女儿不要她了!她这不又赶紧怀了一个,企图给人生个儿子呢!】
我笑了。
这谣言,越传越离谱。
王望江拧着眉头。
“你们在说什么?”
“宁玉兰这几天,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啊。”
四周围观的村民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家有些犹豫。
连我妈都下意识想把我从竹笼里拉出来。
可下一秒,梅商也开口了。
“王老师,您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一月前,我就看到宁玉兰经常深夜出入王老师家,起初我还以为是找王老师问学业上的事,但后来我一想,宁玉兰连初中都没上过,有什么好问的?”
“而且第一次被我发现时,她面红耳赤,胆战心惊……”
“难道,宁玉兰的奸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王望江毕竟是个读书人。
一听这话,当场气的脸红脖子粗。
“梅商!我可是你老师!”
梅商也生气了,他梗着脖子叫唤。
“老师又怎么了?”
“难道你是老师,就能抢走给我哥……给我家娶的老婆吗?宁玉兰什么都不懂,到底是她选了你,还是你早就盯上了他!”
梅商义正言辞,将锅全都推到王望江头上。
大家看他的眼神也都变了。
一个受人尊敬的老师,眨眼变成了披着羊皮的狼。
王望江是读书人,没办法用农村土话骂他,只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冲他喊。
“你胡说!宁玉兰找我是为了学习,是为了考大学!”
梅商满脸不屑。
“就她?考大学?她什么学历什么水平,你比我清楚吧?说不定你们讨论题目,就这么上床了呢?”
“王老师,你倒是学问深,可你抢了学生的媳妇儿,这是什么说法?”
王望江从怀里摸出我的准考证,抖着手展开。
“这,是她的准考证!宁玉兰,将会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
“她甚至没上过一天完整的课,没进过一次学校的门,没开口念过半句英语!”
“她甚至,是个女孩子!”
其他人惊呆了。
就连梅商也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扫过我的准考证、又扫过我。
我妈也从刚才“我被人搞大肚子”的言论里清醒了过来,上前抓住竹笼的门,将我拖了出来。
当着大家的面,她略带嗔怒的拍了我一下。
“傻丫头,你明明是去参加高考的,怎么不跟妈说?”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我妈的脊背逐渐挺了起来。
她深知,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名号有多响亮。
考上大学、在城里工作,会比一年到头都种地要挣得多得多。
她再也不需要把我送出去换弟弟娶媳妇的礼钱了。
我妈挺着胸脯,皱眉诘问梅商。
“梅商,你这可不讲道理了,我家玉兰还没嫁过去呢,怎么就成你媳妇了?”
“玉兰现在考上了大学,肯定是不能嫁人的,我看你们的婚事就算了吧!你要是有心,就再换个别人家的丫头去。”
梅商捏紧拳头,勃然大怒。
“不行!”
“谁让我哥就看准了宁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