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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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高考这三天，我家的大巴车队都会推掉所有商业长途订单，免费接送全镇的高考生。

直到今年查分，镇长那个娇生惯养的女儿因为数学没考好，无缘一本。

她竟然在本地论坛上发帖，说我家司机故意绕远路导致她晕车呕吐，影响了考场发挥。

帖子被疯狂转发，车队不仅被吊销了营运资质，我哥更是在送货路上被愤怒的家长们围殴致残。

而那几百个坐着我家大巴平平安安到达考场的学生和家长，全都装聋作哑，甚至落井下石。

重生醒来，正是高考前一周的动员大会。

车队队长拿着排班表来找我签字：“老板，下周一的高考爱心车队已经准备就绪了，还是去镇中学门口集合吗？”

我将排班表撕得粉碎：“集合个屁，接个旅游团的大单子，全部发车去外省。”

队长愣在原地：“可是镇上的家长们都说今年不包车了，就等着坐咱们的免费大巴呢……”

我冷冷地看着窗外：“让他们自己走着去考场吧。”

……

老赵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着地上的碎纸屑。

"老板，这可是高考啊……"

"我知道。"

我靠在办公椅上，盯着窗外停车场里那三十辆大巴车，眼前闪过的全是上一世的画面。

哥哥躺在医院里，浑身插满管子，左腿粉碎性骨折，脾脏切除，肋骨断了三根。

打他的那帮人，就是他年年免费接送的那些家长。

起因不过是镇长千金苏婉婉在论坛上发了一篇帖子，说我家司机故意绕路，害她晕车呕吐，影响了高考发挥。

帖子点赞过万，转发过万，热搜挂了两天。

几百个坐着我家大巴安安稳稳到达考场的学生和家长，没有一个人替我家说过一句话。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评论区添油加醋。

"我家孩子坐完也说不舒服。"

"是不是车上空调故意开太低了？"

"肯定是为了省油走的小路。"

明明是崭新的大巴，明明走的是交警规划的专用线路，明明每一辆车上都配了矿泉水和晕车药。

可没有人记得这些。

他们只记得苏婉婉哭着说"我数学才考了89分，都怪那个司机"。

车队被吊销营运资质，我家赔了上百万的违约金和罚款。

我爸气得住进了ICU，我妈在医院走廊里哭到晕厥。

而我哥，那个老实巴交、一声不吭帮全镇人搬了十年行李的男人，在送货路上被人从车上拖下来，活活打断了腿。

打人的那个领头的，是张大妈的儿子。

就是那个年年坐我家大巴、年年嫌座位不够软的张大妈。

我闭了闭眼，把那些画面按下去。

"老赵，隔壁市那个旅行社的单子你联系了吗？"

老赵手里还攥着半张碎纸，愣了一下。

"联系了，人家说要三十辆大巴跑一个礼拜的旅游专线，包吃包住包油费，每辆车每天两千八。"

三十辆，七天，每辆两千八。

我心里算了一下，将近六十万。

"签了。"

"可是……"老赵站起来，满脸为难。

"老板，不送考生的话，镇上那些家长肯定要闹。去年咱们迟到了五分钟，李大爷就打市长热线投诉了。今年要是直接不去——"

"那就让他们闹。"

我拿过他手里的旅行社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墨迹未干，我把合同推回去。

"通知所有司机，后天开始做全车保养，大后天全部开去旅行社报到。"

老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拿着合同出去了。

手机响了，是哥哥打来的。

"小悦，镇中学那边打电话过来，说今天下午有个高考动员大会，让咱们派个代表去。"

"我去。"

我挂了电话，换了件外套，开车往镇中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