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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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十五，闹钟响了。

我摸黑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出了门。

基地里灯火通明，三十辆大巴一字排开，引擎已经预热完毕。

老赵站在头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旅行社的统一制服，正在给司机们分发。

深蓝色的制服，胸口绣着旅行社的logo，跟往年的"爱心助考"马甲判若两物。

我走过去，接过老赵递来的一杯热茶，站在头车前面，看着三十个司机换好制服、上车、系安全带、调后视镜。

"好。出发。"

一辆接一辆，像一条发光的长龙，碾过清晨空荡荡的街道，驶上了出镇的国道。

六点，天亮了。

我的手机开始震。

第一个电话是张大妈打来的。

我没接。

第二个电话还是张大妈。

我按了拒接。

第三个电话换成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林老板？我是陈伟的爸爸，今天高考，你家的车怎么还没到集合点？都七点了！"

"车队今天不在镇上。"

"什么？"

"我们接了外省的旅游订单，三十辆车全部出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了一声怒吼。

"你开什么玩笑？！高考啊！我儿子八点半就要进考场！"

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家长群里的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一秒钟刷出几十条。

"林悦你疯了吗？！"

"车呢？？车呢？？"

"快让车回来！！！"

"孩子要迟到了！！"

苏婉婉连打了十三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第十四个的时候，我接了。

"你！"电话那头是苏婉婉的尖叫声。

"我的专车呢？！你答应给我的专车呢？你把车开到哪去了？！"

"苏婉婉，第一，我从来没答应过给你任何专车。第二，我的车去哪是我的自由。第三，你自己想办法去考场。"

"你敢！你敢耍我！我爸——"

"你爸的电话我也不会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