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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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整个镇子又热闹了一把。

不过这次热闹的原因跟我无关。

苏婉婉的成绩出来了——总分317。

别说一本了，连最低的大专线都没过。

她拿着成绩单在街上疯了一样地跑，逢人就抓住说"是林悦害的我，是她不给我派车才害我考不好的"。

没有人接她的话。

路过的人看她一眼，摇摇头走了，当她是个笑话。

有个大爷甚至说了一句："你爸贪了那么多钱都没给你请个好家教？"

苏婉婉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她妈从出租屋里追出来，把她拽了回去。

我没有看到这些。

这些是老赵后来跟我说的，说的时候他笑得嘴都合不拢。

他穿着崭新的制服，胸口别着公交集团的工牌，整个人精神了不止一个档次。

"老板，公交集团那边的手续全办好了，下周一正式开通城际专线。"

"好。"

"对了，旅行社那边又来了个单子，说下个月还想跟咱们合作。"

"接。"

老赵笑着出去了。

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崭新的大巴车。

车身上不再贴着"爱心助考"的标语了。

取而代之的是公交集团的logo和我家车队的名字。

哥哥谈了一个女朋友，是旅行社的导游，人很温柔，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哥哥带她来见我的时候，她叫了我一声"小悦姐"，声音软软的。

我看着哥哥傻乎乎地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上一世，哥哥躺在病床上跟我说，"小悦，我不后悔帮他们，我只是想不通，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一世，我替他想通了。

我们什么都没做错。

错的是那些把善良当成理所当然的人。

一个月后，我开着新买的越野车回了一趟镇上。

是去处理旧基地的产权过户手续。

车子刚开到镇口，我就看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

卖早餐的王阿姨还在老地方出摊，看到我的车放慢了速度，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摊煎饼，没敢看我。

我把车开到了旧基地门口。

基地已经被我卖给了一个物流公司，新老板正带着人在里面量尺寸。

我签完字准备走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基地门口。

张大妈。

她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讨好。

"林老板，"她搓着手凑上来。

"我听说你家车队现在做大了，缺不缺司机？我儿子会开车，能不能——"

我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没降。

我看了她一眼。

上一世，她儿子用砖头砸我哥的画面，在我脑海里闪了一下。

我踩下油门。

车子一个加速冲出去，扬起一片灰尘。

后视镜里，张大妈被灰尘呛得直咳嗽，弯着腰站在原地，越来越小。

车子驶出了镇子。

我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最后一丝属于这个镇子的气息。

手机响了，是哥哥的消息。

"小悦，婚期定在十二月二十号，你来当我的伴郎团团长。"

我笑了。

"伴郎团团长？我是女的。"

"那就伴娘团团长。"

"你倒是舍得使唤你妹。"

"那我不舍得使唤谁？"

我放下手机，看着前方笔直的高速公路。

两边的田野向后飞速退去，天很蓝，云很白，路很宽。

后视镜里那个小镇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恩怨，全都留在了身后。

我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提到了一百二。

前方的路，又宽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