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给爹爹的救命恩人在京中找了个好人家,当晚爹爹却大发雷霆。

还收走了娘亲的掌家权。

“我出征期间,府中一切都听溪月的。”

说完爹爹就披甲上马,头也没回。

此后两年里,我和娘亲被撵进府里最偏的院子,受尽冷眼。

到了冬日,更是连下人烧的炭火都轮不到。

我开始反复发烧。

娘亲这次没再写信向爹爹求救,而是抱着我跪到正院门口。

可娘亲跪到膝盖渗血,医女姐姐都没开门。

那天,娘亲当掉了她和阿爹的定情玉佩为我换了药。

也是从那天起,娘亲开始没日没夜地做绣活。

她说等她换了银子就带我回江南祖父家。

可娘亲卖完绣活回来那天,医女姐姐却

说,娘亲擅自接外活,丢了将军府的脸,要将银子全部充公。

娘亲不过争了几句,她们便把她按在地上打。

我扑上前想要保护娘亲,却被她们死死按跪在地。

那天,娘亲疼得没能站起来。

我想去抱她,血从她嘴角淌下来,沾湿了我的袖子。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脸。

“君儿,你舅舅回信了,三天后他会来接你回家……”

娘亲在我的怀里一点点没了温度。

我抱着娘亲痛哭时,是管家爷爷帮我将娘亲葬在了偏院的老桃树下。

刚收拾完地上的血迹,府外传来了很大的动静。

我以为是舅舅来了,跌跌撞撞跑出去,见到的却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爹爹。

“君儿你怎么穿成这样?你娘又要闹什么?”

我抹了把眼泪,摇了摇头,“娘亲以后都不会闹了。”

“她已经死了。”

……

爹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翻身下马,几步迈到我面前。

“君儿,你在胡说什么?怎么身上都是血?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爹爹眉心微蹙,语气里带上几分恼意。

“你娘她到底是怎么照顾的你?”

他蹲下身,伸手要来掀我的袖子查看。

我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从前爹爹出征回来,我总是第一个扑上去抱住他腿,仰着脸问他有没有给我带糖。

可如今看着他蹲在我面前,我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没有胡说。”

我站直了,抬起头看着他满是诧异的眼睛。

“娘亲被宋溪月的人活活打死了,我身上的血,全是娘亲的。”

爹爹眉头拧紧,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我。

“很好!看来这两年你娘非但没有学会容人,还教会你撒谎了!”

“我没有撒谎!”

我厉声辩解,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娘亲真的死了,她被活活打死时,府里的下人都看见了,你可以问她们……”

“君儿,你怎能这样编排我?”

身后响起一道温软的声音。

宋溪月面色有些苍白地扶着门框,低低咳了两声,才款款上前。

“将军恕罪,妾身身子不适,来迟了。”

她说着又咳了一下,目光复杂地落在我身上。

“将军,这两年妾身一直用心管教君儿,可大小姐也不知怎的,总是对我抱有敌意。”

她蹲下身,想给我擦脸。

看着她这幅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嘴脸,我气极,一巴掌拍开了她的手。

“你才撒谎!你平日里只知道欺负我和娘亲,压根就没有教过我!”

我的力气根本没有多大,可宋溪月还是跌倒在地,掌心被碎石划破,她咬着唇闷哼。

爹爹急忙过去扶住她。

“溪月,你没事吧?”

宋溪月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事,是妾身自己没站稳,将军别怪大小姐,她随了姐姐,不喜欢妾身也是正常的……”

爹爹沉着脸,看我的眼里满是失望。

“这两年溪月替你娘把府里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操了多少心?

“你倒好,养成了撒谎顶嘴的毛病,还学会了动手?”

“我没有!”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宋溪月就是个坏女人,她让人打死了娘亲,爹爹你问一下府里的下人,不就知道了……”

“够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

“你娘真是好得很,为了一己私欲,竟将你教成这样!”

爹爹甩开我的手。

“来人,把大小姐带去祠堂,跪着反省,今晚谁也不准给她送饭!”

嬷嬷立刻架住我往府里拖。

我怎么挣扎也挣不开时,看见爹爹从副将手里接过一只锦盒打开。

里面躺着两样东西。

一支木兰白玉簪,一串红玛瑙手串。

娘亲生前最喜欢的就是木兰花,爹爹从前送她的定情信物也是一枚雕刻着玉兰花的同心佩。

只可惜为了给我买药已经被娘亲当掉了。

爹爹把锦盒递到宋溪月面前。

“带了些东西回来,你先挑。”

宋溪月目光在那支白玉簪上停了停,轻轻拈起来,抬头看他。

“这支簪子好别致,妾身可以要这个吗?”

爹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一支簪子而已,只要你喜欢,没什么不可以的。”

看着他对宋溪月这个坏女人如此温柔大方,对我这个亲女儿却没有半分信任。

我哭得愈发大声。

“坏爹爹,你配不上我娘亲!”

“我讨厌你,我一定会离开将军府,再也不认你这个爹!”

爹爹站在原地看了我半晌,抬手摁了摁额角,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前明明乖巧懂事,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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