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月顿时脸色煞白,猛地扑过来抓住爹爹的胳膊,试图狡辩。
“将军!不是这样的!妾身没想打死姐姐的……”
“妾身只是觉得姐姐丢了将军府的脸,想教训教训她,谁知道她身子那么弱,没扛住……妾身真的没想过要她死……”
爹爹反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掼在墙上。
宋溪月双脚离了地,脸涨成紫红,手指抠着他的铁甲划出刺耳的声响。
“没想她死?”
爹爹的声音从牙缝里碾出来,像是钝刀割骨。
“你让人按着她打的时候,想没想过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宋溪月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将军……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救过你的命……”
爹爹盯着她那双因为窒息而凸出的眼睛,忽然松了手。
宋溪月跌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底却闪过了一丝希冀。
她猛地都跪倒在地,一个劲的磕头。
“谢将军绕妾身一命……”
爹爹蹲下去,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掐死你太便宜了。”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门外。
“来人!把这个毒妇拖下去,每日杖责二十,用最好的药吊着命,不准她死。”
他偏过头,最后看了瘫在地上的宋溪月一眼。
“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你动她,就该知道下场。”
宋溪月被拖出去时撕心裂肺地喊着救命之恩,只可惜爹爹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
舅舅连夜定制了一副冰棺,把娘亲放了进去。
冰块镇着,她嘴角的血擦干净了,脸上竟还带着一点从前睡着时的样子。
舅舅说,要带她回江南,葬在外祖母身边。
原本舅舅想亲手替娘亲报仇,可派去将军府的人回来说,打娘亲的那四个婆子已经被爹爹乱棍打死了。
府里从前给过我们冷眼的下人全被发卖出去。
宋溪月没死,但比死还惨,每日鞭刑,用药吊着命,疼昏了再泼醒接着打。
只是听说管家爷爷死了,是自己服药自杀的,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眼眶里浮现出了泪花。
舅舅听完,摸了摸我的头。
“君儿别想了,走吧,跟舅舅回家。”
我们离开京城那天,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亲自送来一道和离书。
舅舅说是他替娘亲求来的,娘亲最后的心愿,他总要替她办到。
那天我又看见了爹爹。
才几日不见,他像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下巴上胡子拉碴,一身素衣站在城门口,风一吹,肩上的布袍贴着骨头凸出来。他盯着冰棺里的娘亲,手指攥着缰绳,攥得关节都白了。
大太监当众念了和离书。
念到“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时,爹爹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抬手一下接一下扇自己的脸。
我没再看,把脸埋进舅舅怀里。
“舅舅,江南真的有那么好吗?”
“嗯。”舅舅抱紧我,“你娘亲小时候最喜欢院子里的桂花树。”
娘亲说过,江南很好,外祖父和舅舅会保护我。
我闭上眼,马蹄声慢慢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