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在即,只因我让手下女匠赶制108盒胭脂水粉,就被新来的匠娘指着鼻子骂。
“我们是工人不是奴隶,这些胭脂花露三蒸三酿,云母粉筛至如尘,蜂蜡熬到无杂,日夜不休都要七日才成!”
“你倒好,你嘴皮子动动,钱就到你兜里了,苦全是姐妹们吃。”
可是在场的匠娘大多是贫苦出身,
对于她们而言苦点累点没关系,重要的是存点安身钱。
而我每盒胭脂水粉给的工钱都很高,远超其他胭脂坊。
就连赶工我也一起奋斗在第一线,从未偷懒。
在新来匠娘的鼓动下,
坊里其她女匠对我指指点点,说我彻夜赶工,不体恤员工。
就连未婚夫都指责我恶毒,不如他的贴心匠娘来的懂事。
心灰意冷下,
我主动关停胭脂坊赴京,可他们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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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个畜生!”
许悠悠指着我鼻子骂的时候,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宫宴在即,为了及时赶制出一批胭脂水粉。
我早早就和坊里的姐妹商量好赶工,延迟假期,额外再给三成的分成。
而我担心匠娘身体撑不住,也一早叫厨房炖了滋补的木薯银耳羹。
听到许悠悠那么骂我,立马就有匠娘替我反驳,
“你怎么能那么说呢?刚刚东家还给我们送了银耳羹。”
许悠悠面上露出一丝嘲讽,细长的指尖伸到羹里搅了搅。
莲子弹到我的衣服上,登时就脏了。
“这么稀也算羹?顾蔓就是想用这点蝇头小利压迫你们!”
“要不是我出来说话,你们恐怕还被她蒙在鼓里。”
我看着衣服上的脏污,登时被气笑了。
我们玉颜坊一向以人为本,不仅放春假秋假,放年过年还有东西可以拿回家,福利已经远高于其他的胭脂坊。
何来的压迫?
更何况我刚刚分银耳羹的时候,许悠悠可是第一个上来足足喝了三大碗!
那时候倒看不出来是嫌弃了?
我深吸一口气:“不喝吐出来。”
许悠悠面上表情一变,像是没想到我会那么说,脸上闪过一丝愤愤不平。
“吃你两口羹就要给你卖命,东家你真是打的好算盘!”
说罢拉着匠娘的手,一边语重心长道:
“这些都是顾蔓为了笼络你们的手段,你们看看你们这些日子熬的脸都黄了。”
“而且就那么点东西,我们有手艺上哪儿吃不到?你们还感恩戴德上了,按我说应该是顾蔓求着我们!”
“不然工期干不上,可是要掉脑袋的!”
被拉着的匠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投向我的眼神复杂。
还没等我辩解什么,一旁的萧逸云也开口说道:
“悠悠说的对,这些冷的天熬坏了身子哪里吃得消?”
“顾蔓你就不能多和悠悠学学?我可不想自己未来的妻子是如此尖酸刻薄的人!”
听着昔日爱人对我的贬低,我一颗心沉入了海底。
我和萧逸云自小青梅竹马,早就私定终身。
可不料一次出游,萧逸云见到了倒在路边的许悠悠。
许悠悠和传统的大家闺秀都不一样,人家绘画养花,
她带着萧逸云骑马放风筝,嘴里高喊人人平等。
很快就占据了萧逸云的全部注意,
在萧逸云眼里,我古板不近人情,许悠悠大方热烈,
我尖酸刻薄,许悠悠善解人意。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早已烂掉的爱人。
眼中闪过一丝凉薄……
玉颜坊是我一手创办的心血,于公于私我都不想破坏大家工作的氛围。
见我表情不悦,周围的匠娘也纷纷打起圆场。
“东家别放在心上!悠悠也是为我们好!”
“就是,大家都去干活!聚在这里干嘛?”
只是有几个匠娘的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像是把许悠悠的话听了进去。
我不愿意扩大矛盾,更何况许悠悠确实是为玉颜坊的建设出了力的。
于是我摆摆手,示意大家自己去干活。
不料第二天一早,我的院里便传来一片叮当响,
隐约可见许悠悠的声音惨杂其中,
“都这些东西都搬走,我们要捍卫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