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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出门就看到许悠悠站在院子中间,指挥着无数匠娘,将名贵的香料从我库房中一件件搬出来。
我提起襦裙,伸手挡在一个匠娘面前,厉声呵斥道:“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看到我出现,匠娘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手上的东西也放了下来,犹豫地看着我。
“顾掌柜对我们挺好的。”
“我们那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就是,要不是东家我都已经嫁给老头做续弦了,我妈还说我运气好碰上个好东家。”
“要是没有东家,我现在可能还在街头要饭……”
下一秒,许悠悠走了出来。
她挑眉站到我面前,腕间银镯撞出清脆声响,眼底满是挑衅。
“顾蔓,你拦着干什么?这些死物当宝贝似的藏着,倒不如分给姐妹们当福利!”
她转头冲众匠娘扬声,
“不要被顾蔓往日的糖衣炮弹迷惑!”
“大家跟着她没日没夜赶工,拿点原料补偿怎么了?难道要等她赚得盆满钵满,我们连点甜头都尝不到?”
话音刚落,张阿婆抹了把脸,迎合道。
“东家,悠悠说的是实话!您库房里那些龙涎香、珍珠粉,放着也是积灰,分给我们既能做胭脂自用,也能添几分干活的劲头。”
李嫂跟着点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是啊东家,悠悠心善,处处替我们着想。您要是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倒显得……显得太抠门了。”
她们手里攥着的香料,是我托人从西域千里迢迢运来的。
单是那盒紫河车香膏,价值就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年的家用。
我看着这些跟着我从玉颜坊初创走到现在的老姐妹,只觉得心头发凉。
往日里我待她们不薄,
逢年过节的赏赐从不含糊,
冬日里炭火、夏日里冰饮从未断过,
如今竟被许悠悠用几两香料就收买了去,反过来帮着外人指责我。
许悠悠嗤笑出声,伸手拨了拨鬓边的珠花,语气极尽嘲讽。
“依我看,你不是舍不得原料,是把卖胭脂的钱都偷偷吞了吧?不然怎么会连这点福利都不肯给姐妹们?”
她眼神暧昧地扫过我,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再说了,玉颜坊能接到这么多宫宴订单,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哪个没和你吃过饭、喝过酒?怕不是……靠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换来的吧?”
此言一出,周围人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你胡说!”阮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
“许悠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阮娘自小跟着我,比姐妹还要亲近几分。
“要不是东家我们都到街上喝西北风去了!”
“你们也不想想看,如果不是东家,我们哪里过得上靠自己吃饱穿暖的日子!”
“我胡说?”
许悠悠挑眉,
“你那么为顾蔓说话,难不成接客的人里面还有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要我说还不如直接去青楼!”
萧逸云皱着眉看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鄙夷,仿佛许悠悠说的都是真的。
“顾蔓,”他沉声道,“悠悠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么不知好歹?就算……就算那些传言是假的,你也该注意些名声,别总让人说闲话。”
我看着眼前这对男女,再看看周围那些匠娘。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往日里对玉颜坊的心血、对萧逸云的情意、对众匠娘的体恤,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对上我气得发抖的身体,许悠悠面上闪过一丝得意。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想法,你就是拿匠娘的命在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