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夷小公主出逃99次,我的小将军便抛下我逃婚99回。
她逃,他追。
成了全京城最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而我,被他们戏称为这世间最恨嫁的女子。
他们忘了,是我沈家儿郎尽数战死,才换来大虞今日太平盛世。
霍时序也忘了自己以血立誓。
“当初她将你父兄五马分尸,害你伤心。那我便要她在京城为质,血债血偿!”
后来,我在婚礼上死死攥住霍时序的衣袖,不让他走。
可向来对我千依百顺的男人,在听闻慕容雅坠马时。
第一次对我冷下脸。
“放开!”
我怔怔看着被甩开的手。
心中仅存的念想,碎得干干净净。
事后得知,那不过是慕容雅的又一次玩笑。
作为补偿,他豪掷万金许我一场举世无双的婚礼。
连龙榻上的皇帝都感叹:他待我当真情根深种。
可再盛大又如何?
最后一次婚礼,慕容雅一句想吃城西的糯米酥。
他过门不入。
我亲手掀开大红盖头,在他愧疚的目光中给他备了马。
“棠棠,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等我回来,赔给你一场更盛大的婚礼。”
我但笑不语,目送他远去。
我不会再等你了。
三日后,我将远嫁漠北。
再也不回来了。
……
“沈初棠,你当真想好了?”
“你愿意代替明珠郡主,远赴大漠和亲?”
“你走了,霍家小子怎么办?”
面对皇帝探究的目光,我指尖悄然攥紧。
“回陛下,臣女是自愿的。”
“半年前明珠郡主于慕容雅车轮下救我性命,如今她心有所属,臣女愿代她远赴大漠,以报救命之恩。”
“臣女同霍将军有缘无分,往后各自婚嫁,两不相欠。”
父兄战死后,皇帝明面上顾念沈家满门忠烈,让霍家好好照顾我。
可这一切不过是,他不愿落下亏待忠臣后代的话柄罢了。
否则,怎么会眼睁睁放任霍时序为了慕容雅逃婚99次?
此番和亲,我不止逃离桎梏,亦是循着父兄足迹前行。
见我态度决绝。
皇帝终是顺水推舟:“霍家小子年轻气盛,此事暂且不必告知他。”
我懂。
颔首应下。
刚踏出大殿。
便迎面撞上霍时序,以及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慕容雅。
他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促。
“棠棠,你怎么会在这?”
我定定看着他们两人,没有说话。
慕容雅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上前一步挡在我们之间。
“沈初棠,你又借着家里人全死光了,跑来御前要饭?”
“还是跑来告状,又说时序不肯娶你?”
听到她如此粗鄙的话,霍时序眉头微蹙。
可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怀疑。
“我都说了,会补偿你。”
我垂眸,觉得自己真可笑。
在霍时序第一次逃婚时,我确实傻乎乎入宫告状了。
我不懂,为何慕容雅一个罪人能活得如此肆意?
现在我知道了,慕容雅会在大虞活得好好的。
否则,其他尚未归顺的部落会如何想?
无解。
我抬步就想走:“让开。”
可慕容雅用力将我推倒,居高临下道:
“哑巴了?没听见我们在和你说话吗?”
我左手狠狠剐蹭地面,疼得眼前发黑。
在霍时序愤怒的眼神中,她无所谓地摊开手。
“怎么,想陷害我?”
“你们深闺女子真有趣,见到男人就哭,见到女人就倒下。”
“这么会装可怜,教教我?”
我竭力推开霍时序的手,猛然抽出他腰间佩剑。
寒光乍闪间。
慕容雅落在鬓间的发丝,已被我齐齐斩落。
“丧权辱国之辈,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来人,拿下!”
御林军瞬间将她团团围住。
可霍时序却挺身挡在她面前,将人厉声喝退后。
声音里藏着些许不耐。
“棠棠,别任性!”
“当年之事各有难处,怪不得她头上。”
慕容雅抓着他的手,眼角泛红。
“你快给我杀了这个毒妇,她竟然敢对我举刀!”
霍时序偏过脸,压低声音警告她:“闭嘴。”
却在对上她通红的眼眶时,微微一滞。
“棠棠,这次是你错了。”
“道歉。”
手中的剑哐当落地,震得我指尖发麻。
那个只身闯入敌营,为替我抢回父兄尸身断了三根肋骨的霍小将军。
终究是死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冰冷无比。
“霍时序,你真让我恶心。”
他浑身一僵,眼底是藏不住的错愕和无措。
他想解释。
可我早已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