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霍府。
我唤来丫鬟,将霍时序送我的东西都挑出来。
有价值连城的鎏金玉簪,也有他亲自动手雕刻的小玩意……
往日触之皆是暖意,如今只觉刺骨凉薄。
十年时光,换来两箱行囊。
刚收拾完,顾明珠就来了。
她眼泪簌簌落下。
“阿棠,我听说漠北昼热夜寒,你身子最是娇弱,如何受得住?”
“都怪霍时序同慕容雅厮混不清,害你伤心至此。”
我勉强扯出一抹笑。
“是我自己愿意的。”
“父亲曾说,漠北的日出是天地间最壮阔的景致,连草叶都裹着浮光。”
门猛地被人推开。
霍时序大步来到我面前:“什么漠北?谁要去漠北?”
“你怎么将我送你的东西独独挑了出来?”
见到他,顾明珠瞬间柳眉倒竖,就想站起来和他理论一二。
却被我牢牢摁住:“明珠,你先走。”
我想和他讲清楚。
可一想到皇帝的话,我只能隐去眼底所有情绪。
“皇上让我去郡主府住几天。”
他恍然大悟。
大漠可汗求娶大虞公主这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怜悯。
“那你好好陪陪郡主吧,等到……我再去接你。”
说着,他宝贝似的。
从怀里掏出一对成色极佳的镯子,硬要给我戴上。
“棠棠,这是霍家世代相传的传家宝,只传霍家儿媳。”
可我用力缩回手。
他执拗地看着我,眼中漫过一丝不解。
“早三天戴上也无妨。”
就在他强行给我戴上之际。
门被人一脚踹烂。
慕容雅带着来宣旨的王公公,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霍时序猛地看向我,带着一丝慌张。
王公公已经笑眯眯地恭喜上了。
“霍小将军,您放心,太医院已轮番诊视,慕容公主母子平安。”
“陛下特许她提前入住霍府,免得您时时牵挂担忧。”
“至于沈小姐,陛下让您今日便搬进郡主府。”
无视霍时序骤然惨白的脸。
我颤抖着手,抓起行囊就往外走。
他用力攥住我的手腕,声音嘶哑。
“棠棠,你听我解释,那日我不慎被人下了药,将她错认成你……”
我死死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却仍是透出一丝哽咽。
“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眼底闪过几抹难过:“可你就这么走了?”
我知道,他以为我会伤心、震怒。
甚至是歇斯底里。
他的样子,让我回想起。
第一次丢下我时,他愧疚得当街抽了自己一百鞭子。
第二次,他光脚踩荆棘,求我原谅……
可渐渐地,慕容雅不需要真的出逃,他也会跟上。
从出逃到假装受伤,不过短短半年。
后来,她一声我在山上等你放风筝。
她一句我饿了,想吃城北的糯米糍。
他们之间有了默契,有了彼此的老地方。
众人看我的目光,由羡慕到讥讽。
当年不止一家求我入府,可只有霍时序通过皇家考验。
光着脚,从滚烫的炭火里走过。
否则以他的家世,如何能娶到沈家唯一遗孀?
可等我及笄,他却一次次为了沈家灭门仇敌抛弃我。
大家也都回过味来。
笑道霍小将军生性爱玩,竟然玩着玩着上心了。
活生生将我逼成怨妇。
霍时序正欲纠缠间,慕容雅脸色阴沉地抽出身后鞭子朝我甩来。
狠狠将我手中的行囊打翻在地。
她脚尖碾过我的贴身衣物,鞭子点着我手腕上的镯子。
“想走?把不属于你的东西放下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