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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我看着茶几上那套刚买不久的爱马仕橙茶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富贵以为我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但是我们作为设计师,少不了和那些装修队那些大老粗打交道。
可不是什么办公室里的文弱书生。
我打开手机里的智能家居APP,点开按在房间内的监控。
为了防盗,我早就在客厅、玄关和走廊的隐蔽角落,安装了几个微型摄像头。
毕竟这屋子里的软装硬装加起来,比这套老破小原本的价值还要高。
何况在自己在家装摄像头,又不是营业用的酒店民宿,构不成违法行为。
不过现在正好成了我的反击手段。
我简单收拾了几件贴身衣物。
临走前,我看着那一整面墙的洞洞板收纳架,上面挂满了我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工具和手办。
我冷笑着揉了揉下巴。
“如果在我家胡作非为的话,恐怕得赔个倾家荡产吧。”
离开家后,我在隔壁街区的五星级酒店开了个房间。
接下来的三天,我就拿着手机,欣赏起监控中的画面。
三十一号的下午两点。
指纹锁传来了“滴”的一声。
张富贵满脸堆笑,领着两男两女走了我的家中。
这几个人身上纹龙画虎,都不用正眼瞧张富贵,怎么看都不像是他嘴里的“远房亲戚”。
“哎哟,老板,你这房子真不错啊!”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环视四周,发出惊叹。
“跟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这种北欧风现在最火了。”
张富贵笑得见牙不见眼,搓着手说:
“那是,那是!我这可是花了大价钱装修的,专门请的大设计师!”
“你们随便住,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他厚颜无耻地把我的心血揽在自己身上。
完全忘了当初交房时,这里连个能冲水的马桶都没有。
“行了老板,房费都转你了,别打扰我们happy。”
黄毛不耐烦地挥挥手。
张富贵听到“钱”字,腰弯得更低了,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门一关。
这群所谓的“亲戚”立刻原形毕露。
一个女人直接穿着高跟鞋踩在我那块土耳其手工羊毛地毯上。
“哇,这酒柜里还有酒呢!”
另一个男人打开了我的恒温酒柜。
里面放着我收藏的几瓶单一麦芽威士忌。
“开一瓶尝尝,反正房费那么贵,不喝白不喝。”
“砰”的一声。
那瓶82年的葡萄酒被粗暴地拔开了塞子,他们倒在一次性杯子里,像喝白开水一样灌下去。
我就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们把烟灰弹在我的真皮沙发缝隙里。
看着他们把油腻的外卖盒直接堆在黑胡桃木的实木餐桌上,甚至连个隔热垫都不垫。
看着他们穿着鞋在床上蹦跳。
我的心在滴血吗?
不。
我在记账。
那个烟头烫坏的进口纳帕皮沙发,原价三万八。
那块被红酒泼脏的手工地毯,原价一万二。
那瓶被糟蹋的威士忌,市场价四千五。
还有那张被划出痕迹的实木餐桌,定制周期三个月,造价两万。
张富贵。
这一天一千八百八十八的房费,你拿着烫手吗?
等元旦假期结束,就到你还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