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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富贵并没有听出我话里的深意。

他只听到了“还给您”这三个字。

他乐颠颠地走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等张富贵离开后，我拿出手机，拨给我的公司合作的施工队队长，老赵。

“喂，赵哥，带上兄弟们，带上工具。”

“对，就是我家。”

“不是装修。”

我环视着这个我住了四年的地方，冷冷开口。

“是拆迁。”

第二天一早，老赵带着五六个工人，扛着大锤、电钻上了门。

“李工，咱们从哪开始？”

“我们平时最恨的就是这种想白嫖装修的房东，保准给你拆个干干净净。”

老赵递给我一根烟，眼神里透着股兴奋。

我拿出原先留存的家居清单，指了指那面贴着整面黑胡桃木饰面板的背景墙。

“先拆软装和家具，动作轻点，别碰坏了。”

“然后是硬装。”

“最后是水电和地暖。”

“原本属于房东的那些垃圾，都给他留着。”

“得嘞！”

老赵应下后，指挥着工人们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

电钻声响起的那一刻。

我心里没有一丝不舍，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昂贵的定制衣柜被拆解成板材。

进口的智能家电被装箱打包。

至于被张富贵“亲戚”弄脏的真皮沙发，我直接让人抬到了楼下的垃圾站。

到了中午，屋里已经空了一大半。

原本被家具遮挡的墙角露了出来。

那里因为老房子的返潮问题，其实早就有些发霉了。

但我做了防潮处理和饰面板遮挡。

不过现在饰面板一拆，那股陈年的霉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工，这地板……”

一个工人指着地面问。

我铺的是一千二一平的实木复合地板，下面还压着进口的防潮垫和水地暖模块。

“拆。”

我斩钉截铁。

“地板一片不留，地暖管剪断抽走。”

工人点点头，手里的撬棍插进地板缝隙。

“咔嚓”一声脆响。

第一块地板被撬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原本平整温润的地面消失了。

露出了下面坑坑洼洼、布满灰尘和裂缝的水泥地面。

晚上的时候，张富贵打了个电话过来。

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得意。

“小李啊，搬得怎么样了？”

“我这边已经联系好了一个网红博主，人家后天就要来看房长租。”

“说是看中了那个轻奢风格，愿意一个月花一万租呢！”

“你可得给我把东西都留好了，别少个遥控器什么的。”

我忍住笑意，平静地回道：

“放心吧张叔。”

“我保证给您留一个干干净净的房子。”

张富贵在那头乐开了花。

“好好好，你办事我放心。”

“那我后天早上我直接带人去收房。”

挂了电话，我看着正在拆卸智能马桶的工人。

那个马桶也是我花一万多买的，带自动清洗和加热功能。

拆掉它之后。

露出了原本那个早已发黄、甚至有些开裂的旧下水管接口。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我没让人堵上。

因为这也是这房子“原本”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家”。

它现在看起来像个刚经历过战火的废墟。

但我却觉得，它比任何时候都顺眼。

我拿出手机，给张富贵发了条信息：

“张叔，房子腾出来了，钥匙在门口地垫下面。”

“祝您验收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