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天后,我准时回到了那个“家”。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烟味、酒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满地狼藉。

外卖盒子堆成了小山,汤汁顺着桌角流到了地板上,渗进了实木复合地板的缝隙里。

沙发上多了几个明显的烟洞,像丑陋的伤疤。

卫生间的智能马桶盖上全是污渍,那个我最喜欢的浴缸里,竟然漂浮着不明的黄色液体。

哪怕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看到这一幕时,血压还是止不住地上涌。

就在这时,张富贵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袋皱皱巴巴的橘子,大概是菜市场收摊时捡的便宜货。

“哎呀,小李回来啦?”

他看都没看屋里的惨状,把橘子往玄关一放。

“哎呦喂,怎么这屋里味儿这么大?你这几天没开窗通风啊?”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我指了指茶几上的酒瓶和地上的垃圾。

“张叔,您的亲戚,挺不拿自己当外人的。”

张富贵扫了一眼,脸不红心不跳。

“嗨,农村亲戚,没见过世面,手脚是粗了点。”

“你是大设计师,有素质,多担待点嘛。”

“对了,这房子是你住,后续卫生得你搞,我连物业费都没收你的,没有搞卫生的义务。”

他说着,眼神还在四处乱瞟,似乎在盘算着下次什么时候再把这房子租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

“张叔,这沙发烫坏了,地毯也废了,还有桌子……”

没等我说完,张富贵脸色一变。

“小李,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什么沙发地毯的,这都是旧东西了。”

“再说了,那地毯本来就在地上铺着,让人踩两脚怎么了?还能坏了不成?”

“你个大男人,别这么斤斤计较,显得小气。”

他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嘴脸。

“行了,橘子给你放这了,这可是好东西,我特意给你留的。”

说完,他背着手,哼着小曲就要走。

走到门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

“对了,小李啊。”

“我看这周围房租都涨了,你也住了四年了,一直没涨过价。”

“下个季度开始,房租涨两千吧。”

“还有,以后节假日你要是出门,记得把钥匙留给我,我好经常来看看,帮你通通风。”

显然,尝到了短租的甜头,他觉得我那点年付的房租,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而且,他显然是把我当成了免费的装修工和保洁员。

平时我养护房子,节假日他拿去赚钱。

这算盘打得,哪怕我在隔壁省都能听见。

我盯着他油腻的脸,平静地问了一句:

“张叔,我们签的是五年合同,还有一年才到期。”

“合同上写着,租期内不涨房租。”

张富贵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合同?”

“小李啊,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这么死脑筋。”

“那是四年前的合同了,现在的行情能跟四年前比吗?”

“再说了,这房子是我的,我想涨就涨,想收回就收回。”

“你不乐意住?不乐意住可以搬走啊。”

“我看这房子现在装修得挺好,想租的人排着队呢。”

他吃定了我舍不得这几十万的装修。

他觉得我已经把钱砸进去了,根本搬不走。

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拿捏我。

可惜。

我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

“行。”

我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一丝怒气。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不租了。”

张富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但他眼里的喜色瞬间就掩盖不住了。

他以为我走了,这满屋子的豪装就归他了。

转手就能把房租翻三倍,或者继续做他的短租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哎呀,小李就是爽快!”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按合同走,违约金我也不要你的了,你这几天的房租我也不退了,咱们两清。”

张富贵生怕我反悔,语速飞快。

“给你三天时间搬家,够了吧?”

“够了。”

我看着他那张贪婪的脸,轻声说道。

“三天后,我把房子原模原样地还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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