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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六百万？你什么意思！”

林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下意识地想来抢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按下了直播开始键。

直播的标题，我取得简单直接。

“我和我的儿子，算一笔账。”

大概是白天的下跪事件热度还在，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大量的网友。

弹幕里，几乎全是骂我的。

【这恶毒老太婆还想怎么样？又要逼儿子净身出户？】

【负六百万？我看是想独吞六百万吧！真能编！】

林伟对着镜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各位网友，我妈说我爸的三十万赔偿款，在她那里变成了负六百万，大家听听，这可笑吗？今天我就是想让大家做个见证！”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从一个旧铁盒里，拿出了一摞厚厚的、已经泛黄的账本。

“林伟，你今年三十五岁。你父亲在你五岁那年去世，赔偿款一共是三十万。”

“在九十年代，三十万确实是一笔巨款。”

林伟的眼睛亮了。

“那我们就算算，你养我到十八岁成年，花了多少钱。”

“不用算到十八岁，因为这笔钱，根本支撑不了十八年。”

我翻开第一个账本，镜头对准了上面的字迹，

“1989年你出生，奶粉一罐是25元。尿布一包10元。”

“1992年，三岁上幼儿园，学费一学期300元。”

“1995年，你六岁发高烧，住院一周，医药费，1200元.....”

我一笔一笔地念着。

账本上每一笔开销，无论大小，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伟的脸色开始有些不自然，他烦躁地打断我。

“行了行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用念了！直接说重点！”

我翻到后面几页。

“你急性肺炎在ICU抢救。手术费、住院费、后期康复费用，一共是七万三千六百元。”

“这笔钱，掏空了家里最后的积蓄，还让我背上了两万块的债务。”

“为了还债，也为了给你攒大学学费，我一天打三份工。早上四点去早市卖菜，上午去纺织厂当临时工，晚上去餐厅刷盘子。”

“这些，是你所谓的‘鸡毛蒜皮’吗？”

林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那也是你应该做的！你是妈！”

“对，我是妈。”我点点头，翻开了第二个账本。

“这是你上大学四年的开销，学费、生活费，总计五万八千元。”

“然后是你在法国留学两年，学费、生活费，我给你汇过去，总计四十二万。”

“到这里，你父亲那三十万赔偿款，不仅一分不剩，我还倒贴了二十五万多。”

“你猜猜，这二十五万，还有后面给你买房、还贷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对着镜头。

“这是我的银行卡流水账单，里面详细记录了我给儿子的每一笔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