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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会门外的闹剧。

他们闹了一阵，见毫无反应，最终还是拖着行李，消失在了雨夜里。

我卖掉了这套承载了太多沉重回忆的房子，换了一个小点的公寓，剩下的钱，足够我安度晚年。

皮埃尔律师帮我处理好了法国那套公寓的后续事宜，虽然损失了一些钱，但总算是甩掉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他还告诉我，林伟曾经联系过他，试图证明那套公寓是他名下的财产，但被律师用厚厚一沓我签字的购房和还贷文件给怼了回去。

我没有丝毫的快意，只觉得一阵轻松。

在处理完所有手续后，我给自己报了一个旅行团，目的地，就是我曾经向往了十年，却一次也未能踏足的城市。

巴黎。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

我独自一人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走出了机场大厅。

巴黎的空气，带着一丝清冽的湿润。

没有林伟一家的吵闹，没有赵敏的挑剔，也没有林悦的不耐烦。

我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悠悠地逛着。

我去看了卢浮宫，在蒙娜丽莎的微笑前站了很久。

我登上了埃菲尔铁塔，俯瞰整个巴黎的夜景，灯火璀璨，宛若星河。

我在塞纳河边的咖啡馆里，点了一杯咖啡，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了一下午的呆。

这里的每一处风景，都比我想象中更美。

因为，我是为自己而来。

旅行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内来电。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林伟小心翼翼、近乎谄媚的声音。

“妈……是我，林伟。”

我没有说话。

“妈你在哪儿？我听说你出国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我和赵敏、悦悦，我们现在过得不太好。我们租了个很小的地下室，我还是找不到工作。”

“妈，你能不能……再借我一点钱？不多，就五万，不，一万也行！我们先度过这个难关。”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乞求。

我静静地听着，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找到工作以后，会还我钱吗？”

电话那头的林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赌咒发誓。

“会！妈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我挣了钱第一个就还给您！我再也不惹您生气了！”

我笑了笑。

“我不信。”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

在巴黎的最后一天，我去了蒙马特高地。

画家们在广场上支着画架，给游客画着速写。

一个白胡子的老画家热情地向我打招呼。

我坐了下来。

十五分钟后，一幅生动的素描完成了。

画上的我，头发花白，眼角有皱纹，但神态安详，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我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轻松的笑意。

我支付了费用，郑重地将画收好。

回国的飞机上，我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的中国女孩，她正在和家人视频。

“妈我到巴黎啦！这边超美的！等我毕业挣钱了，就带你和爸一起来玩！”

女孩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我看着她，恍惚间，想起了很多年前，刚刚出国的林伟。

他也曾这样，在电话里给我描绘着未来的蓝图。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了进来，温暖而明亮。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昔日海归精英沦为街头流浪汉，家庭教育引人深思#

配图上，一个胡子拉碴、衣衫褴褛的男人，正蜷缩在立交桥下，眼神空洞。

我认出那是林伟。

我没有点开看，只是平静地关掉了手机屏幕。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而我，在付出了半生的代价后，终于赎回了自己的人生。

飞机开始下降，

我知道这不是终点。

而是新生活的第一天。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