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回家,我爸会想办法让我闭嘴。

我必须找到证据。

当务之急,是去一趟青阳县。

我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了一张去青阳县的绿皮火车票。

火车晃荡了十几个小时,我一夜未眠。

天亮时分,我终于抵达了青阳县。

我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当年林岚家所在的棚户区。

这里即将拆迁,到处是废墟,只剩几户老人没搬走。

我拿着林岚的照片,挨家挨户地打听。

“林满江?哦,那个赌鬼啊,早就死了。”

“死得好,死了这一片都清净了!”

一个晒太阳的大爷撇着嘴说。

“他老婆?你说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

“哼,他前脚出事,她后脚就卷着那笔赔偿款。”

“跟一个外地来的野男人跑了,再也没回来过!”

“什么尿毒症?我看她是快活症!”

我爸妈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我强压下心头的翻涌,继续追问。

“那他女儿林岚呢?她不是考上大学,去省城了吗?”

“那丫头啊,”另一个老太太压低声音说。

“她可比她那个爹精明多了。”

“她爹死了之后,来了个城里的大官,开着小轿车。”

“前前后后来了好几趟,每次都给她塞钱。”

“后来直接就把她接到城里去念书了。”

“我们都说,那丫头命好,认了个干爹。”

“大官?”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是啊,戴个眼镜,官威很大。我们哪敢多问。”

就是我爸,孟建国。

老太太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对了,当年跟林满江一个工地上干活的老赵。”

“就住在前面那栋楼,他腿脚不好,没搬走。”

“那天出事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道了谢,立刻朝着老太太指的方向跑去。

老赵家很暗,一进去就是一股中药味。

他躺在床上,盖着棉被,警惕地看着我。

我没有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三千块钱,这是我所有的现金了。

“赵大爷,我不是记者,也不是政府的人。”

“我只想知道,十年前,林满江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赵看了看钱,又看看我,没作声。

我咬了咬牙,撩起裤腿,露出尚未愈合的烫伤疤痕。

“那个‘大官’,是我爸。”

“他抢了我结婚的彩礼钱,给了林岚。”

“我被逼得走投无路,这是我妈留给我的纪念。”

我的声音很平静。

老赵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盯着我的伤疤,眼里泛起泪光。

他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塑料袋包裹的小本子。

本子很旧,纸张泛黄。

“这是……满江的。”

老赵的声音沙哑。

“他那个人虽然混蛋,但有个习惯,就是记账。”

“那天,他说他要去举报。”

“举报工地偷工减料,用劣质的钢筋水泥。”

“他说,他手里有证据,能让那些黑心老板和狗官……都去坐牢。”

老赵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然后……然后塔吊就倒了。”

“就那么巧,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一个人身上。”

“工地上的人都说,这是报应。”

“可我知道,这不是报应,这是灭口!”

他将本子塞到我手里,用力抓住我的手。

“孩子,你拿着它,快走!走得远远的!”

“你斗不过他们的!”

我紧紧攥着本子。

我给老赵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外跑。

然而,我刚冲出楼道,就被两个男人堵住了。

他们叼着烟,一步步向我逼近。

其中一个男人吐掉烟头,用脚碾了碾,冷笑着开口。

“小妹妹,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吧。”

我下意识地将本子护在怀里,转身就跑。

刚跑几步,后背就被人踹了一脚,我扑倒在地,膝盖和手掌在水泥地上擦破了皮。

“臭娘们,还敢跑!”

一个男人上前,一脚踩在我的背上,让我动弹不得。

另一个人则伸手来抢我怀里的本子。

我死死抱着,用牙咬,用指甲抓。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个男人被我抓伤,抬脚就朝我肚子踹去。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但我抱住本子的手,丝毫没有松开。

就在我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巷口传来警笛声。

那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晦气!算你走运!”

踩在我背上的脚挪开,他们啐了一口,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我趴在地上喘着气,怀里是林满江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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