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路灯旁,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言正搓着冻红的双手,来回踱步。
看到我拖着箱子出来,他的眼睛瞬间亮。
“一诺!”
他冲上来,一把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
“怎么才下楼?我听见上面动静不对,差点就要冲上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围巾摘下来,笨手笨脚地裹在我脖子上:
“手怎么这么凉?快,去车里,我把暖风开大。”
那一瞬间,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上一世。
我死在除夕夜。
我的亲生父母为了掩盖真相,对外宣称是我突发心梗。
他们甚至没给我办葬礼,嫌买墓地费钱,草草火化就把骨灰撒进了河里。
顾言在得知我死讯的那一刻,冲进我家,揪着我爸的领子质问真相,被打得满脸是血也不肯松手。
后来,他在那条冰冷的河边守了整整七天七夜,哭成了泪人。
最后花光了积蓄为我立了一个衣冠冢。
还好,我们还有重来的机会。
“怎么哭了?是不是他们又打你了?”
顾言看到我的眼泪,慌了神,笨拙地想要替我擦泪,又怕手上的茧子弄疼我。
“别怕,咱不受这气了。”
“以后我养你。”
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心疼的男人,我心里那块寒冰融化了。
“顾言。”
“哎,在呢。”
我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精瘦却温暖的腰。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有力地回抱住了我,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
“带我走吧,顾言。”
我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去哪里都行,只要有你。”
这一世,我不仅要让恶人下地狱,还要紧紧抓住这原本就属于我的幸福。
顾言愣了愣,随即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一丝颤抖:
“好。咱们走。”
风雪中,两道身影紧紧相依。
身后那个正在崩塌的家庭,再也与我无关。
……
我彻底切断了和家人的联系。
我爸那次摔倒后确诊为脑溢血,半身不遂,只能躺在床上让人伺候。
那个一生好面子的老头,现在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不仅没了尊严,连骂人的话都含糊不清。
房产抵押公司做事很绝,直接收走了那套老房子。
我妈拖着一个瘫痪的老头,在城中村租了一个没窗户的地下室。
为了还亲戚债务,她一把年纪去捡破烂、洗盘子。
那双曾经只会剥虾给小女儿吃的手,现在长满了冻疮和裂口。
最精彩的,还是陈宝珠。
虽然她是受害者,但因为她拉拢亲戚集资且数额巨大。
加上在警局撒泼袭警,被拘留了几个月,留下了案底。
从看守所出来后。
发现家没了。
只能住地下室,面对的是瘫痪的父亲恶毒的咒骂,和母亲无休止的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