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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诺，听妈一句劝，离了吧。”

我妈握着我的手，泪眼婆娑。

我摇了摇头，把眼里的湿意逼了回去。

“妈，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妈不解：“为什么？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等的，是一个让他万劫不复的机会。

一个让他为自己刻入骨髓的“公平”，付出最惨痛代价的机会。

送走我妈，我回到客厅。

顾淮已经做好了晚饭，两菜一汤，摆在餐桌上。

他递给我一双筷子：“吃饭吧，今天这顿我请。”

我看着桌上的菜，一盘清炒豆苗，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成本加起来不会超过二十块。

这就是他口中的“请客”。

我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

顾淮皱了皱眉：“怎么吃这么少？浪费粮食。”

我懒得跟他争辩，起身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他就跟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个熟悉的计算器。

“你今天用了我三片面膜，一片25，一共75。还有你早上喝的那杯牛奶，牌子是进口的，200毫升，大概8块钱。总共83，你记得转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顾淮，你的人生里，除了钱，还有别的东西吗？”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回答：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我们之间把账算清楚，才能长久，这叫互相尊重。”

“互相尊重？”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心底的寒意一层层漫上来。

“你所谓的尊重，就是在我生孩子命悬一线的时候，计较那几万块的手术费？”

他似乎被戳到了痛处，脸色有些难看。

“那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而且最后我也签字了。再说了，我那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每一分钱都应该花在刀刃上。”

“所以我的命不是刀刃？”

“沈诺，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像是多跟我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我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快了。

就快了。

周末，我按照约定，和林舟去看了设计展。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牛仔裤，干净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跑了过来。

“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他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很甜。

我有多久没听到这样的赞美了？

顾淮只会评价我新买的衣服性价比高不高，新做的发型划不划算。

在展厅里，林舟认真地给我讲解每一件作品的设计理念和背景故事。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的清泉。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有片刻的失神。

看完展，他提议去吃附近新开的一家日料。

我刚想答应，顾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在哪儿？”

“在外面。”

“跟谁？”

“一个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顾淮带着火气的声音。

“立刻回家，我有事跟你说。”

不容我拒绝，他直接挂了电话。

林舟担忧地看着我：“姐姐，你没事吧？”

我对他笑了笑：“没事，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了。”

他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那我送你到地铁站。”

我回到家，顾淮正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扔着几张照片。

是我和林舟在展厅门口的照片，拍得很清晰。

我心里一沉。

“你找人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