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林舟安静地坐在窗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和我最喜欢吃的提拉米苏。
看到我,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姐姐,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了。”
新闻?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顾淮的公司因为他突然病倒,股价大跌,已经上了财经新闻。
我摇了摇头,在他对面坐下。
“我能有什么事。”
他仔细地打量着我的脸,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抓痕上,眼神一黯。
“他家里人来找你了?”
“小事。”我不想多谈。
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把那块提拉米苏推到我面前。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我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甜腻的奶油和微苦的可可粉在舌尖化开,奇异地安抚了我有些烦躁的心。
“工作室怎么样了?”我问。
提到工作室,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已经走上正轨了,接了几个小单子,虽然赚得不多,但前景很好。”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姐姐,这是工作室的股权转让协议,我把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给你。你投的钱,算是技术入股。”
我看着那份协议,有些意外。
“不用,那笔钱,算我借给你的。”
他却很坚持,把笔塞到我手里。
“姐姐,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工作室。这不是报答,这是你应得的。”
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那天,也是在一家咖啡馆。
我刚和客户谈完一个项目,顾淮发信息催我回家做饭。
我心情烦躁,就多坐了一会儿。
林舟是那家咖啡馆的兼职服务生。
他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我的大衣上。
那是一件我很喜欢的羊绒大衣,价格不菲。
他吓坏了,脸涨得通红,不停地道歉,说他愿意赔偿。
一个月的兼职工资,可能还不够这件大衣的干洗费。
我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鬼使神差地,我说了一句:“不用了,我自己处理就好。”
从那以后,我成了那家咖啡馆的常客。
我知道了他叫林舟,是附近大学设计系的学生,家境贫寒,靠自己打工赚取学费和生活费。
他很有才华,却因为没钱没背景,处处碰壁。
我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于是,我开始资助他。
一开始只是请他喝杯咖啡,后来是给他买专业的书籍和软件,再后来,是支持他参加各种设计比赛。
而他,也成了我那片灰色生活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舟,谢谢你。”
他笑了,梨涡浅浅。
“姐姐,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处理和顾淮的离婚官司,一边帮着林舟打理工作室的事务。
顾淮那边,情况越来越糟。
因为拿不出钱,他只能接受最基础的化疗。
昂贵的进口药,他一粒都用不起。
化疗的副作用让他痛不欲生,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英俊外貌,荡然无存。
他的母亲卖掉了自己唯一的首饰,又四处找亲戚借钱,但那点钱对于巨额的医疗费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她又来找过我几次,从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最后的绝望。
有一次,她甚至想冲进我的车里,被小区保安拦了下来。
她隔着车窗,声嘶力竭地冲我喊:“沈诺,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怨恨而扭曲的脸,只觉得可笑。
真正的报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