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医院时,顾淮的母亲正瘫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看到我,她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沈诺,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儿子!”

她疯了一样地撕打我,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我没有反抗,任由她的指甲在我脸上、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直到护士闻声赶来,才把她拉开。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

“病人的情况很不好,是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了。我们尽力了,准备后事吧。”

顾淮的母亲听到这句话,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现场乱成一团。

我站在原地,看着被推出抢救室的顾淮。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曾经那个斤斤计较,永远精力充沛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片枯叶。

我的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顾淮,你算计了一辈子,算到最后,却没算到自己的命。

因为顾淮的母亲受不了打击病倒了,照顾顾淮的责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我这个还没离婚的妻子身上。

他醒来后,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想抓住我的手,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诺诺……”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医生说,如果用进口靶向药,配合最好的治疗方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诺诺,你救救我……我们是夫妻,你不能不管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救你?可以啊。”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那是我连夜整理出来的,一份长达数十页的账单。

“这是你这五年来,住在我房子里的租金,按照市场价,一个月五千,五年三十万。”

“这是我为你生孩子、坐月子,所花费的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二十万。”

“还有这些年,你从我这里一笔一笔算走的菜钱、水电费、物业费……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十万了。”

“总计六十万。你先把这些钱还给我,我再考虑要不要救你。”

顾淮的眼睛越睁越大,布满了血丝,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沈诺……你……你疯了?”

他身旁的母亲也回过神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毒妇!阿淮都这样了,你还跟他算这些!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冷眼地看着他们。

“我只是在用他教我的方式,跟他沟通而已。亲兄弟明算账,夫妻更要明算账,免得占了对方的便宜,不是吗?”

我把顾淮曾经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血喷在了雪白的被子上,触目惊心。

“沈诺……看在我们儿子的份上……”

他开始打亲情牌。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儿子?你是指那个连喝一口奶都要被你计算成本的儿子吗?不好意思,他的抚养权,我会争取到底。至于你,他不需要一个连自己手术费都要跟妻子AA的父亲。”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的母亲见状,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沈诺,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你卖了房子救救阿淮吧!那也是我们的家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把头往地上磕,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动容。

“你的家?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那是我的婚前财产,我想卖就卖,不想卖谁也逼不了我。”

我顿了顿,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房屋租赁合同。

“你想让他继续住在这里养病也行,签了这份合同,一个月租金五千元,水电另算。另外,护工费一小时三百,看在夫妻一场,给你打个九八折。每天的医药费、餐费,我们都白纸黑字写清楚,日结。”

“顾淮,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公平吗?”

看着他和他母亲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我笑得更开心了。

“没钱的话,就去死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这间令人作呕的病房。

身后,传来顾淮母亲凄厉的哭喊和咒骂。

我一步都没有停。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

我拿出手机,给林舟发了条信息。

“我自由了。”

他几乎是秒回。

“姐姐,我在学校门口的咖啡馆等你。”

我坐上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就像我这荒唐的五年婚姻。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顾淮的救命钱?

哦,那笔钱,早就被我转到了一个新开的投资账户里。

而账户的受益人,是林舟。

他用这笔钱,注册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那个乖巧听话的男大学生,正在用顾淮最看重的钱,为我和他,创造一个全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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