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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灯光惨白。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神情淡漠。对面坐着哭天抢地的父母，还有一脸灰败的苏耀祖。

那个未婚妻正蹲在角落里打电话，一边哭一边骂：

“妈！这婚我不结了！苏耀祖是个骗子！那就是个劳改犯！你们快来接我，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待！”

苏耀祖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圈通红：“丽丽！你不能走！我还没坐牢呢！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有个屁！”丽丽挂断电话，指着苏耀祖破口大骂。

“那是骗你的！老娘就是看你有别墅才跟你玩玩！现在别墅没了，你还要进去踩缝纫机，我不跑等着陪你吃牢饭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苏耀祖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审讯椅上，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她说爱我的……她说非我不嫁的……”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金童玉女”，这就是他们不惜把亲女儿赶出门也要成全的“好姻缘”。

在金钱和法律面前，碎得比那瓶红酒还彻底。

“谢雅女士。”负责笔录的警察敲了敲桌子。

“虽然他们涉嫌犯罪，但毕竟关系特殊。如果你愿意出具谅解书，并且他们能全额赔偿损失，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或者转为民事调解。”

我妈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行到我脚边，死死抓着我的裤腿：

“雅雅！闺女！妈给你磕头了！你写！你快写那个谅解书！那是你亲弟弟啊！他要是坐牢了，这辈子就毁了啊！”

她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很快渗出了血迹。

要是换做以前，或者换做任何一个心软的人，可能这时候就妥协了。

毕竟是亲妈，毕竟头都磕破了。

但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苦情戏。

“毁了？”我轻笑一声，放下水杯。

“妈，当初把我锁在门外，让我在大雪地里过除夕的时候，你想过我会不会毁了吗？当初你们在网上造谣我，把我的照片P成遗照的时候，你想过我会不会毁了吗？”

我妈动作一僵，抬头看着我，眼里全是茫然。

在她心里，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因为我是女儿，我是姐姐。

而我不原谅他们，就是大逆不道。

“那是你该受的！”我爸在旁边梗着脖子吼。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们打你骂你那是为了你好！你现在竟然为了几件破衣服要把全家送进监狱？你的心是石头长的吗？”

“既然我是石头长的，那就让法律来砸碎这块石头吧。”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头对警察说：

“警官，我不接受调解，更不会出具谅解书。我要求顶格处理。”

“三百万的财物损毁，加上非法侵入住宅，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另外，我会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我所有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费。一分钱都不能少。”

苏耀祖听到“一分钱都不能少”，彻底疯了：

“三百万？我哪有三百万？你杀了我吧！你这是逼死我啊！”

“没钱？”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咱家老房子不是还在吗？虽然破了点，但那是学区房，卖了应该能凑个百八十万。剩下的，让你爸妈去卖血卖肾，或者去工地搬砖慢慢还吧。”

“那是我们的棺材本！”我妈尖叫起来，“那是留给耀祖以后……以后……”

“以后什么？”我逼近她，眼神如刀，“他都要进去坐十年牢了，出来都四十了，还要什么以后？留着给他买骨灰盒吗？”

“啊——！我不活了！我跟你拼了！”我妈发疯一样要挠我。

警察迅速上前，一把按住她：“老实点！这是派出所！再闹就是袭警！”

我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苏耀祖绝望的哭喊声：“姐！姐我错了！姐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姐！”

我脚步没停。

当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当你把我的爱心喂了狗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