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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那天,我也去了。
作为受害者,也作为证人。
苏耀祖剃了光头,穿着黄马甲,整个人瘦脱了相。
看到我坐在原告席上,他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张了张嘴想喊“姐”,却被法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旁听席上,我爸妈仿佛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衣服皱皱巴巴,再也没了当初住别墅时的嚣张。
庭审过程很顺利。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哪怕辩护律师试图用“家庭纠纷”来减刑,但在巨额财物损毁和舆论压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尤其是当那段“听响”的视频在法庭上播放时,连法官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被告人苏耀祖,无视法律,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故意毁坏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恶劣……”
法官的锤子重重落下。
“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赔偿受害人谢雅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百二十八万元。”
十二年。
苏耀祖当场瘫软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我不服!我是冤枉的!妈!救我!姐!姐你帮我说句话啊!我有罪,但我罪不至死啊!”
我爸妈想要冲进栅栏去拉儿子,被法警死死拦住。
“我的儿啊!你们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妈哭得背过气去,直接晕倒在法庭上。
我坐在那里,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十二年。
出来的时候,这个世界早已变了模样。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但我没有一丝快感,只有深深的疲惫。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
我爸突然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这一次,没有摄像头,没有观众。
他老泪纵横,抓着我的裤腿,声音嘶哑:
“雅雅……爸错了……爸真的错了……你能不能撤诉?只要你撤诉,爸给你当牛做马都行!那可是你亲弟弟啊!”
我低头看着他。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动不动就训斥我的父亲,现在卑微得像一条老狗。
“爸,判决已经生效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而且,这钱,你们必须还。法院会强制执行。”
“你……你真的要逼死我们吗?”我爸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恨意。
“我们房子都卖了!钱都被骗了!你还要我们怎么样?”
“那是你们的事。”
我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一丝波澜。
“当初你们把我的行李扔下台阶的时候,当初你们逼我把房子过户给苏耀祖的时候,你们给过我活路吗?”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下次,我会直接报警骚扰。”
我转身上车。
后视镜里,那个苍老的身影依然跪在地上,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