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开庭那天,我也去了。

作为受害者,也作为证人。

苏耀祖剃了光头,穿着黄马甲,整个人瘦脱了相。

看到我坐在原告席上,他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张了张嘴想喊“姐”,却被法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旁听席上,我爸妈仿佛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衣服皱皱巴巴,再也没了当初住别墅时的嚣张。

庭审过程很顺利。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哪怕辩护律师试图用“家庭纠纷”来减刑,但在巨额财物损毁和舆论压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尤其是当那段“听响”的视频在法庭上播放时,连法官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被告人苏耀祖,无视法律,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故意毁坏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恶劣……”

法官的锤子重重落下。

“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赔偿受害人谢雅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百二十八万元。”

十二年。

苏耀祖当场瘫软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我不服!我是冤枉的!妈!救我!姐!姐你帮我说句话啊!我有罪,但我罪不至死啊!”

我爸妈想要冲进栅栏去拉儿子,被法警死死拦住。

“我的儿啊!你们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妈哭得背过气去,直接晕倒在法庭上。

我坐在那里,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十二年。

出来的时候,这个世界早已变了模样。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但我没有一丝快感,只有深深的疲惫。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

我爸突然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这一次,没有摄像头,没有观众。

他老泪纵横,抓着我的裤腿,声音嘶哑:

“雅雅……爸错了……爸真的错了……你能不能撤诉?只要你撤诉,爸给你当牛做马都行!那可是你亲弟弟啊!”

我低头看着他。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动不动就训斥我的父亲,现在卑微得像一条老狗。

“爸,判决已经生效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而且,这钱,你们必须还。法院会强制执行。”

“你……你真的要逼死我们吗?”我爸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恨意。

“我们房子都卖了!钱都被骗了!你还要我们怎么样?”

“那是你们的事。”

我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一丝波澜。

“当初你们把我的行李扔下台阶的时候,当初你们逼我把房子过户给苏耀祖的时候,你们给过我活路吗?”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下次,我会直接报警骚扰。”

我转身上车。

后视镜里,那个苍老的身影依然跪在地上,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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