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谢安然用社交软件发来的视频通话。
我点了拒绝。
她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
我接通了,没有开摄像头。
屏幕里,是谢安然放大的脸,她身后是五光十色的冰灯。
她画着精致的妆,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纯真。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在车站信号不好?”
她关切地问“哎呀,都怪我,忘了告诉你我把票退了。你不会还在等车吧?这么冷的天,可别冻坏了。”
“早知道我就不退了,让你一个人在家过年也挺好呀。哦,我忘了,你的年终奖给我妈买镯子了,你就算来了也没钱玩。”
她咯咯地笑起来,花枝乱颤。
陆景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跟谁说话呢?”
他凑了过来,半张脸出现在镜头里。
看到是我微信头像他没有丝毫意外,反而亲昵地搂住谢安然的肩膀。
“宁宁啊,还在生气呢?别那么小气,大过年的。”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亲了谢安然的脸颊。
谢安然害羞地推开他,对着镜头炫耀。
“姐姐,你看,景明哥给我买的项链,好看吗?”
她拉近镜头,给我看她脖子上那条我之前看中、却嫌贵没舍得买的钻石项链。
“景明哥说,只有我才配得上这么漂亮的项链。不像有的人,天生就是劳碌命。”
我看着屏幕里那对璧人,他们依偎在一起,用我的钱,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假期,还反过来对我极尽羞辱。
我什么都没说。
谢安然觉得无趣,撇了撇嘴。
“算了,不跟你这个木头人说了。我们要去吃铁锅炖了,听说可好吃了。”
“姐姐,你就在那个又冷又破的城市里,好好的开开心心的过年哦。”
她说完,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挂断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站了很久。
直到车站的钟声敲响。
人潮开始涌动,奔向各自的团圆。
只有我,被全世界抛弃。
我打开购票软件,没有去退票窗口。
我订了最早一班去深圳的机票。
深圳。
飞机落地后,我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我爸提起来就恨得牙痒痒,行业里最大的竞争对手,王总。
他们以为我输得一败涂地,以为我被抛弃后只能躲在角落里哭。
他们不知道,那三十万的年终奖,不过是我爸打发叫花子的零钱。
真正的奖励,是那份为了锁住我,特意授予我的于昨天,刚刚解禁的10%干股。
我那个好父亲,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用来困住我的金笼子,会在他亲手把我推出去的这一天,自动打开了门。
更妙的是。
那个我拼死拼活拉来的千万合同,他们把功劳安在谢安然头上,让她风光无限。
却没人知道,项目的核心技术专利,申请人那一栏,签的是我的名字。
谢宁。
我个人的名字。
谢家的命脉,早就被我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现在,我该送份新年大礼了。
给我亲爱的爸爸,妈妈,还有我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好妹妹。
一份,能让他们记一辈子的惊喜。